见姜昭的话语不似作假,黄三才猛地惶恐地跪到地上,趴下的身子透出一股浓浓的悲伤。
“陛下!”
“我给阿星留了一封信,你到时候记得帮我转交给她。顺便告诉她,我不在乎她夫郎是不是沉迷工匠了。我的阿星比我厉害,她说得对,国事无小事,便是小如工匠也是大事。”
“记得叮嘱她,以后行事不要再那么张狂了。以后没有我护着,不要老是和大臣对着干,起码做做表面工夫,背后怎么样都没关系。”
“陛下——”
听着越发像是交代后事的话,黄三忍不住再次哭喊一声,话音里带着制止。
姜星听着这好似号丧的哭声,心里一阵烦躁。
她转过身,毫不客气地斥骂。
“别喊了,你这刁仆,我说的话都记下来没有。”
“回陛下,都记下来了。”
黄三止住哭啼,伸手抹了把脸,把脸上溢满的眼泪抹去,却怎么也抹不干净。
“别哭了!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见她这幅没出息的模样,姜昭脸上露出一丝嫌弃,她拿过手边的巾帕扔到黄三怀里。
“这是陛下的仆怎能——”
黄三哭着,但还是记得礼数,双手把那块帕子捧在手里不敢动作。
“让你用你就用!”
一道毫不客气的声音响起,黄三于是委委屈屈地用巾帕把自己的脸擦干净。
“哭完了就起来吧,看着就烦。”姜昭看了她一眼,撇开眼没好气地说道。
黄三先是把手帕珍重地收进怀里,才弓腰站起身。
“怎么,还要收回去当传家宝啊?”
看着她的动作,姜昭挑起眉,调侃了一句。
黄三无比郑重地收好帕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便是当传世珍宝也是足的。”
“你这滑头。”姜昭笑骂着,佯踹了她一脚。
“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唯。”
黄三躬身小步退下,在殿外候着。
她摸了摸自己胸口处的巾帕,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与痛惜。
*
已经过去了三天,整个宫殿都快要被手下人翻遍,没有找到关于钥匙的半分蛛丝马迹。
楼榆周身被低气压环绕,来往仆从忍不住绕道而行,生怕自己触了眉头。
姜昭久不露面,朝中那一个个人精迟早起疑。
再说姜星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保不准真敢无诏便带兵“救驾”。
时间紧迫。
想到这里,楼榆脸色黑沉,终是忍不住临时改了脚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楼榆黑沉着脸,周身的气势摄得周围人不敢靠近一步,在跨进殿门前又恢复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她调整好情绪,闲庭散步般跨入大殿,和姜昭打招呼时像是和老朋友碰面。
“三日未见,不知陛下近来可好?”
踱步走入殿中,楼榆随手拿起一个名贵的摆件在手里把玩。和姜昭说话时甚至没有往床榻上看一眼。
殿门开着,殿外凛冽的寒风吹进殿里。
她裹紧身上的大氅,装模做样地打了个寒颤。
“真冷啊。”
她看了眼正中央的熏炉,灰暗,冰冷,没有丝毫亮光。
“人呢?!人都死哪去了,暖炉灭了都不知道补!”
楼榆看起来愤怒极了,四处转身训斥周围的侍从。
侍从头低垂着,慌乱地跪趴在原地,但没一个人敢动弹。
“没听见吗?还不快去补上!”
直到楼榆身后的侍从走上前小声呵斥,一动不动像块木头的侍从才终于爬起,在大殿内走动。
没一会,暗了三天的熏炉终于重新亮起火光。
上一秒还满脸愤怒的楼榆这会儿又变回正常。
她随手把价值连城的摆件扔在一旁,四处打量着正准备坐下。
身后一个机灵的太监立刻端上一个肚里燃着明火的暖凳,殷勤地放在她身后。
楼榆十分满意,无比自然地坐下。
好似这地方不是皇宫而是自家庭院。
“唉,天冷了,这些个偷奸耍滑的仆从就容易偷懒,陛下没被冻着吧。”
她裹了裹身上的大氅,一脸关切地看着床榻上缩成一团的人。
姜昭蜷缩在床边,唇色苍白,脸颊两处却泛着突兀的潮红。
她眼神迷离,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本该在床榻上的被褥此时却不知所踪。
似是感受到温暖,姜昭眨了眨眼,终于从床榻上爬起。
她扶着手边的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