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狐狸!
但姜星撇了楚丰一眼却没说什么。
虽对楚渊不喜,但间隔几百里的两人,此时在同一个人身上却达成了诡异的默契。
楚丰不知道自家殿下在想什么,她低垂着头,以赴死请罪的姿态,将妫州现状以及母亲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全盘诉出,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姜星淡淡地听着,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像是对这个情况毫不意外。
一直关注她的楚丰自然也发现了这点。
她整个人羞愧难当,恨不得现在就以死谢罪。
“罪臣自知罪孽深重,但请殿下允臣护送殿下安全返回幽州。确保殿下安危后,罪臣定以死谢罪!”
说着,楚丰双膝一软,就要跪拜在地。
下一秒,弯曲的膝盖却被一只腿顶了一下,跪到一半的身子被迫直起。
楚丰愕然地抬头看去,却见姜星表情淡淡,没有理会她的视线。
但也没有回复她的话。
姜星对楚丰点点头,算是表示自己已知晓,抬脚便要从楚丰身边走过。
楚丰的眼里出现一丝黯然,头再次深深低下。
自责,歉疚,恐慌……
“不必自责,启程吧。”
!
低垂着的眼眶瞬间迸发出泪水,控制不住,争先恐后地涌出。
*
有了足够粮草马匹,姜星等人用最快的速度半天内赶回幽州城,和留守在幽州城的柳渊汇合。
虽然知道姜星没事,但双眼切实见到姜星后,柳渊才终于放下心。
她立刻迎上前,弯腰作揖。
“下官柳渊,参见楚王殿下——”
时隔仅仅一周。
同一句话,同一个地点,同样的人,情绪却截然不同。
姜星将人扶起。
来不及寒暄,姜星立刻进入正题,着手整合幽州城能调控的一切兵力。
此时,妫州城下。
“楚渊上将!殿下下落不明,现下应该派兵全力寻找!”
窦原声音冷硬,面对着职权比她更高一阶的楚渊也丝毫不惧。
“窦副将不必忧心,我已派人去寻殿下了。但殿下生死不明,妫州城现下最要紧的是可能随时来犯的小阿什那。”
楚渊坐于上首,面带微笑,对窦原的冒犯丝毫不在意,面带宽慰。
“斥候有信,近日来北漠又有异动,大有往妫州城行进的趋势。窦原副将不妨先同吾一同商讨对策。”
她说着,三言两语便转移了话题。
见楚渊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窦原心里焦急,却想不出什么办法。
她冷脸走上前,翻看楚渊递来的信件,思量片刻后抬头,神情认真。
“我方士气低落,应该据城池地利,以守代攻,拖延时间等待援军到来。”
“窦副将此言在理,但现下我方士气大损,正是需要一场大战重整旗鼓,更何况我军粮草将殆,比起守城战,吾更倾向于出城同北漠决一死战。”
“但殿下此时还下落不明!”
窦原一下变得焦急,激动地站起身正要反驳,却被楚渊伸出的手止住。
“窦副将不必多言,我意已决。陛下派我来便是要结束此战,此次一战我姜朝必定能大获全胜!”
被陛下两字压回去,窦原看着一脸笃定,容不得半分反驳的楚渊,感到深深的无力。
殿下,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
“窦原小儿!你家殿下已死,还不快把城门打开,出来迎接你奶奶我进去!”
北漠来得远比姜军想象的迅速。
隔日,黑压压的的北漠大军就来到妫州城下。
一同而至的还有本该在东线和西线作战的阿史德和铁勒诸部。
仆固骑着高头大马,领着背后近三万大军,在妫州城下嚣张地叫唤。
城墙的将士们纷纷红了眼,恨不得立刻下去将那位大放厥词的北漠蛮子撕个稀碎。
她们双眼通红地怒视着,嘴唇紧紧抿起,紧闭的城门却没有半分动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姜朝人不过都是一群懦弱无能的孬种!唯一一个勉强算作好汉的姜星……”
仆固砸咂嘴,状似遗憾地摇了摇头。
“可惜啊,此时已埋骨乌都山底了!”
“你!”
此言一出,更是激来城墙上一齐怒视。
她们憋闷地看向最前头临风而立,迟迟不肯下令的人,不知道她为什么还不派她们出城应战。
楚渊顶着众人灼灼的目光,不急不慢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