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德同姜星愉快地交谈着,偶尔不经意间向着殿外看上一眼,而后随意收回视线,握着酒杯的手却收紧了一些。
‘阿什那那个伊特!’
阿史德还是没忍住,不顾自己高贵的形象,在心里像仆固一样粗鄙地骂了一句。
雨势渐渐变小,姜星将阿史德的异常全都放在眼里,神色莫测。
眼见雨势慢慢变小,她便立刻打算向阿史德告别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楚丰突然来到姜星身后,悄声在她耳边说道。
“殿下,斥候来报,近一万大军正秘密往大帐而来,就是……”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她的话语里带着些纠结。
“就是……说是潜伏,但一路上走的都是官道,且行军散漫。”
但要说不是潜伏……马蹄裹布、车轮垫草,队内士兵各个披草戴叶,显然提前经过伪装。
楚丰摸摸脑袋,实在不知道这是什么作派。
听到楚丰的话,姜星起身的动作一顿,同样皱起眉。
这副熟悉的作派很快让她想到一个人。
一个按理说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的人。
向楚丰微微偏头细听的姜星瞳孔微缩。
小阿什那?!
不可能!
小阿什那和阿史德向来不和,更何况她们这次讨论的内容就是“如何取代阿什那一族在北漠的统治地位”,绝不可能是小阿什那!
刚想到这个可能,姜星就立刻否定自己。
但只一秒,她就想到另一种可能。
但若是……今天这场盟约本身就是阿史德和阿什那一族联合起来设的局呢?
那就没什么不可能的了。
帐外雨势渐小,阿史德时刻注意着姜星的动态,心里焦急。
上一秒,她见姜星起身似是准备告别,都咬牙做好将人强行留下的准备了。
结果,又见她若无其事地收回了动作,好似刚刚只是活动身体一般。
姜星好似没注意到阿史德的异常,不动声色地对她笑笑。
阿史德眼前一亮,也对她回了个和善而又殷勤的微笑,终于放下心来。
姜星转回视线,用酒杯挡住自己晦暗不明的眼睛,想到刚刚那张老奸巨猾的笑脸,心更沉了几分。
此前的一切不对都有了缘由。
不会错了,这半个时辰频频看向帐外就是在等小阿什那吧。
可惜阿史德应该也没想到。都这么关键的时候了,小阿什那还能为了舒服而放缓行军速度。
第二次了,她倒是又给了自己一次机会。
姜星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本以为阿史德最多用武力威胁她在谈判中获取更大筹码。
对此她也早有提防,明面上只带几百人赴约让她放松警惕。若是她真有什么不轨之举,剩下在外埋伏的一千多人也能里应外合。
但这一切设想都是建立在阿史德手上最多不过六千人上下。
而现下情况……
仗着阿史德看不清自己的表情,姜星低头借着酒杯的遮掩,微蹙起眉,难得觉得有些棘手。
若今天这真是小阿什那伙同阿史德和仆固设的一场局,那这里的兵士数量可就不是自己预想的几千了。
再加上赶来的阿什那……
不行,待大军到来她手上的两千多人绝对敌不过,她不能让自己手下人全都栽在这里!
“还有多久到?”
姜星把酒杯挡在嘴边,侧头对身后的楚丰悄声问道。
“依着脚程,大概晚上亥时到营。”楚丰同样小小声回道。
亥时……还有约莫三个时辰。
事到如今,只能先稳住阿史德,再找机会脱身。
姜星借口军中有事,带着楚丰向帐外走去。
本以为一切安好的阿史德屁股还没坐热,听见姜星要离席,心里又慌乱起来。
但她很快注意到姜星虽然走了,长宁却仍旧留在原地。
阿史德这才心定地坐回去,看着姜星离去方向,眼里却带着一丝狠辣。
若是五分钟还未回来,那她就只好强留了!
姜星不知道阿史德的打算,她随着楚丰走到帐外,走到偏僻处才十分冷静地下令道:
“让帐外做好准备,不可懈怠,注意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整军完,你即刻前往乌都山,派小支队伍扮作山匪骚扰拦截,尽可能拖慢她们的脚程,剩下的千余兵卒在乌都山静候号令。”
“是。”
“等我号令响后,即刻分兵四队,化整为零潜入山林,从各个方向朝怀安撤退,撤退时注意保留行迹。”
“是”楚丰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