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文萱自我感动地想着,她抹去自己眼角的泪,重整旗鼓拉开家门,脸上换上灿烂的笑,高兴地大喊:“妈——”
激动的高呼拐了个弯。
故文萱抓着门把手,愣愣地看着眼前一贫如洗的家和不远处坐在地上佝偻着身体的女人,迟疑半响才把后半句补上:
“妈?”
女人披散着头发,颓废的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前方。
她的身前放着一个牌位,上面的画像赫然是……爸爸?!
故文萱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无论她反复看多少遍,那张照片也没有发生丝毫的改变。
她爸,死了?
故文萱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身在梦中。
袁芳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她的身心早已因为丈夫的去世坠入冰窖。
听到开门的声响和熟悉的呼唤,她恍惚了一会儿,才猛地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门边的人,好似那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儿”,而是仇人。
故文萱愣愣地看着陌生的妈妈,好半响没有反应,最后还是袁芳先开了口。
“你还回来干什么。”
袁芳低下头来,漠然的语气像是在和一个陌生人对话,话里毫无一丝惊喜和温情。
“我,妈”
故文萱脸上满是慌乱,不自觉往前走了两步,伸出的手想要扶起她。
“别叫我妈!”
袁芳却突然发疯大吼,她手臂一挥用力打掉故文萱伸来的手,干枯的头发贴在脸上,看起来狰狞而扭曲。
她恶狠狠地瞪着故文萱,枯瘦的脸显得眼睛更加突出,灰白的眼球像是要从眼眶中跳出来,那如同恶鬼索命的眼神,让故文萱的心底冒出一股寒意。
故文萱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她看着和印象中完全不同的母亲,眼里满是惊惧。
“妈,你,你怎么了。爸呢?”
故文萱咽了下口水,艰涩地问,眼里是止不住的恐惧。
“爸?呵,你不是都看到了嘛。”
袁芳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那个灵牌,喉间发出一声冷笑。
故文萱跟着袁芳的视线,失神地朝排位看去,不可置信地喃喃道:“爸爸?”
她失力地滑落在地上,不住摇头,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不!那不是爸爸!爸爸没有去世对不对?妈,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扔下你们,我真的错了。”
故文萱挪动着身子,几乎是爬到袁芳身边。
“妈,你在骗我,你在骗我,对吗?”
她抓住袁芳的手,眼里带着恳求。
“骗你?这不就正是你想要的吗?和男人乱搞,未婚先孕,偷钱,最后为了一个男人丢下自己的爸妈追去了首都。甚至就连这些,都是我们从外人嘴里听到的!”
“故文萱,是我们对你还不够好吗?”
袁芳痛心疾首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没控制住力道,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不,不是的。”故文萱慌乱地摇头想要替自己辩解。
她没有乱搞,也没有怀孕,这都是她忽悠那些乡下人的!
妈妈,你要信我。
故文萱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她,心里有无数的话要说。
但袁芳却不打算听她的解释,只是失神地望着前方,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我们在知道你不见了以后有多着急吗?”
“你知道当我们终于有了你的消息,却得知你是勾搭男人怀孕,甚至抛下我们为了去首都找他的时候我们有多伤心吗?”
“你知道因为你不检点的行为让我们在街里街坊里受到了多少白眼吗?!!”
“你爸他心脏不好,受不住这些天来的劳累和大起大落的心情,突然就晕了。”
“醒来以后,医院和我说,情况很严重,要做手术。我把我压箱底的钱都翻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我们亲爱的女儿,我们从小奉若珍宝的明珠,居然偷了父母的养老钱跑了。哈哈哈。哈哈哈!多么可悲啊,多么可笑啊!”
袁芳像是已经疯了,她抬头大笑,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从眼角滑下。
“妈你别这样,我求你。”
故文萱捂住自己的嘴,流下的眼泪在手心汇聚,眼里满是痛苦和愧疚。
袁芳还是没有看她,她轻描淡写地说:“我卖了所有东西,一期,二期,三期治疗,最后我实在没钱了,没办法,他死了。”
她摊开双手,随意语气的像是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事儿。
“我会补偿你的,我一定会补偿你的,爸爸不在了,但你还有我啊。”
故文萱受不了袁芳这个样子了,她崩溃地扑上去抱住她,语无伦次地说着,保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