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才把所有的题都放上去…
乔乐婉微微侧头咧嘴一笑,似乎是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又痛得皱眉。
贺南星下颌瞬间绷紧,伸手想再拿笔灯看看有没有出血,被她一手拉开。
“没事儿,嘴里没有血腥味。”她急着解释,为了让他相信又冲他笑了笑。
就是没骗到安慰有点儿可惜。
看她好像确实很排斥检查,贺南星也没有强求。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钟,短针即将越过十一,于是跟她约好了明天的检查时间便准备回去了。
推门才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冰雹。
漆黑的路面结了一层霜,还伴着噼里啪啦的硬块落地声,看起来有下大的趋势。这个时候开车确实是很不安全的,乔乐婉便适时提出留宿。
他迟疑了一会,还是答应了。
乔乐婉眼睛亮了亮,又去请阿姨将客房打扫出来。为表诚意,还贴心地给贺南星的司机也准备了一间。
又可以待在一个屋檐下了。
真好。
乔乐婉这么想着。
夜已深了,乔乐婉将他带到客房就没再打扰他。
但在洗漱完下楼倒水的时候,却再一次看见那个身影蹲在落地窗边,动作轻柔地给小猫盖被子。
客厅没有开灯,漆黑的大厅里只有落地窗前有些月光撒进来,在寒夜里也是冰冷的。
落地窗的隔音效果很好,但冰雹落下的声音依旧隔绝得不彻底,噼里啪啦的声音在漆黑安静的别墅里显得尤为清晰。
银白的月光给他镀了层光晕,清莹的冷色调在他身上却是柔和、温暖的。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才看清楚,那是他的围巾。
略微宽大的羊毛面料在小小的盒子里叠了好几层,看起来柔软又有安全感。小家伙趴在上面睡得香甜,只露出个鸡蛋大的小脸。
乔乐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觉得应该是温柔又安静的,就像他对所有人一样。
男人又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视线撞上的一刹那,她再次看见…
一滴晶莹从瞳孔边缘溢出,顺着面颊滑向精致的下颌线,最终没入地毯上……
这次乔乐婉没有接。
因为她清晰地看到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痛楚。
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第四次了。乔乐婉想。
这次贺南星像是有预感似的并没有过多慌张和无措,神色淡定走到桌边,抽了两张纸,不急不缓地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
从头到尾没有再看她。
乔乐婉站在楼梯上没有动,许是不知所措,或者一时忘记了动作。
但更多的是因为,她不想回避。
视线下意识地跟着他走。脸上有混沌,有迷茫,也有不满。
终于,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漂亮的眸子里,那一丝痛楚已经收拾干净了,只剩下微微泛红的眼眶。
乔乐婉愣愣地看着,忽然鼻子也有点儿酸。
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一个哭了,便能带去一片哭声。
但眼泪终究没有落下。
她走过去,想将那双脆弱的眼睛拥入怀里。但16厘米的身高差,让她只能微微仰头看着他。
最终无可奈何地将额头抵着他的胸口。
“贺南星,我有点儿难过。”她像鸵鸟一样将脸藏起来,垂着头闷闷地说着。
男人没有推开她,沉默着抬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像安抚,又像是无奈的怜惜。
乔乐婉就站在他身前默默感受着那双手带来的一点点温暖。
没有拥抱,也没有安慰。
乔乐婉也没有失望。
他的分寸向来拿捏得很清楚。
但这就够了。
说不清是谁在安慰谁。
或许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了。
乔乐婉忘记了当晚是怎么回的房间,也忘记了贺南星最后说了句什么。
只记得冰雹下的很大,似乎要将一切砸碎。记得她耳边心跳如雷,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伤口恢复得不错,红肿的腮帮在开学前也如愿消下去了。乔乐婉仔细欣赏着镜中的盛世美颜,很是满意。
距离开学不足一周了,贺南星还是会每天过来检查一下她的伤口,顺便给她解决新增的题库。
终于,在第七次检查后,他郑重宣布明天就可以带她去拆线了。
乔乐婉却并没有很高兴,只恹恹地靠在后座不说话。
也不知道拆线后还能不能见面了……
贺南星以为她是害怕拆线会疼,安慰了两句却并无效果。便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