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云惊魂未定,朝箭的来源看去,却见陆希真坐在窗前,神情冷淡,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弩机对着她。
威胁意味明显,看他的样子还想射第二箭。
但周卿云不觉得他真的敢伤害她,于公于私都不可能,于是她脸色如常,继续向他走去,此时玄甲卫也听到箭声,推门而入挡在她面前。
“不用管我,你们出去。”周卿云吩咐道。
她一步一步靠近陆希真,毫不畏惧地正视他,刚刚离得远,走近了细看,更觉此人长得不像凡人,跟蛊惑人心的妖孽似的,让人一眼荡魂。
都说真正好看之人都是雄雌莫辩的,他这张脸穿男装时,端得是翩翩公子世无双,若扮作女装,不用怀疑,定然也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一枚。
说到女装,周卿云想起上回在照夜楼他装女人的事,没压住上扬的嘴角,忽地笑出了声。
剑拔弩张的氛围被她这一笑搅得一塌糊涂,两名玄甲卫紧绷的身子也随之破了功,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而被她注视着的陆希真,冷漠无情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眉锋微微上抬,似在疑惑她笑什么。
“想装不认识我?小侯爷?”周卿云看着轻佻,这句话却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我们几时见过?”陆希真抬眼看她,一双漂亮的眼睛眸色渐深。
“当然是那日呀……”周卿云笑笑,伸手将他手中的弩箭抽走,拿在手上轻拍手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哪日?”陆希真语气淡淡。
“那日呀,小侯爷还说喜欢我。”周卿云停顿一下,听得玄甲卫耳朵都竖了起来。
她紧接着补充道:“的糕点。”
原来是糕点啊,玄甲卫松了一口气。
“你认错人了。”陆希真面不改色。
“我从来不会看错人。”周卿云目光扫向他的下半身,胸有成竹道:“小侯爷这双腿,长有三尺五寸,是不是你,一量便知。”
眼见周卿云说的话越来越令人臊的慌,两名玄甲卫没耳听也没眼看,估摸着贞王殿下应当不想他们在场了,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刚刚是谁大言不惭说怕被贪图美貌的?唉,桓义侯危矣!
听到她的话,陆希真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一双黑色眼瞳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要化作诡谲的黑色深渊,让人产生即将被其吞噬,尸骨无存的恐惧感。
周卿云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慕峥说桓义侯心狠手辣,手段残忍,想来是没说错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阴冷的眼神?那一瞬,她仿佛听见了他刀下白骨的哭嚎。
“找我做什么?”陆希真眼中的暗色褪去,眨眼间又恢复成冷情冷性的模样,苍白的脸色、微蹙的眉头,衬得他若病中西子,我见犹怜,让周卿云不禁再次晃了心神。
找他做什么?因为无聊?还是想叙旧?
周卿云是不会说实话的,她又看向他的腿,转移话题道:“你腿怎么了?上次不是还能跑能跳吗?”
“因为,有人告发我。”陆希真缓缓道,语气中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周卿云没想到这事还跟自己有关系,她是跟别人的腿杠上了吗?看来自己果真不是好惹的,跟她对上都得断腿。
周卿云嗤笑:“你不做亏心事,还怕别人告发?”
“是。”陆希真坦然道:“我的确是做了亏心事,所以被打断了腿。”
不是,他就这么承认了?季若曲胆子哪里这么大?都能打断小将军的腿了?
周卿云被他这话弄得不自在,像她成了罪魁祸首似的。
“什么亏心事啊这么严重?”周卿云好奇问道。
“你确定你想知道?”陆希真挑眉。
“算了算了。”周卿云一怔,摇摇头,看上去肯定是个大麻烦。
“呃,你休息吧,我回屋了。”说完就跑。
“慢着。”
“你去耳房给我把药端来。”不容置喙的语气,高高在上的吩咐。
周卿云回头,见陆希真看着自己,确认她刚刚没有听岔。
“你在使唤我?”她指了指自己。
“不然?”陆希真面不改色。
周卿云登时就不乐意了,虽然他这腿伤得跟自己有几分关系,但那也是他罪有应得吧!她几时被别人差遣过?
周卿云摆起架子,正色道:“我是郡王,你只是个侯爷,论身份,你还得伺候我。”
陆希真笑了,这次是真心的,他唇角上扬,眉眼含笑,妖冶的容颜比艳丽的曼陀罗花更胜三分。
“我的父亲与你的祖母是八拜之交,论辈分,你要叫我一声叔叔。”
“好侄女,还不为叔叔把药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