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近日盛京城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事。茶摊酒肆都在传,欺男霸女的贞王为一个书生收敛了性子,赌坊也不去了,曲儿也不听了,公子也不骚扰了,一向讨厌读书的她甚至四处搜集珍贵古书,还在府中重修了书阁。
经过深度挖掘,有知情人士扒出那位书生是今年春闱的考生,家中清贫,没有背景。贞王还特意将他的姐姐从偏远的常县接到京城,置办了宅子,遣了仆人伺候。
虽然主流说法还是贞王强迫慕峥,但周卿云看上去比以往认真多了,是否浪子回头还真说不准。
“这帮人真是闲得慌,整日就盯着我那点儿风月事写。”周卿云半躺在慕峥身旁的榻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翻阅手中的小报。
周卿云除了话本子不爱看书,如今话本子看完了,便看起了相对有趣的小报。
这小报主要是讲述盛京大小趣闻,推荐盛京衣食住行的,如今每样吃食玩物都要拿贞王为心上人所选当噱头。
这一期的推荐主题便是——贞王心选。
周卿云越看越嫌弃,时而皱眉,时而咋舌:“这家店一点都不好吃!蟹酿橙又酸又腥,办报人真是为了钱良心都不要了!”
慕峥则坐在她脚边削着桃子,时值五月,南方前日上贡了一批精心培育的蜜桃,虞嫣专程让人运了一箱到贞王府,刚从冰鉴中拿出来,一颗颗桃子大如碗,桃肉白嫩,清甜爽口。
他将桃子削成一块块精致的小瓣,放入小盘中,再插上竹签,把周卿云手边的空盘子换回来。
慕峥语气淡淡:“背后议论王族,按照律法需严惩,殿下若不喜欢,把他们揪出来处置了便清净了。”
周卿云啃着桃子,满嘴蜜意让她满足地眯起眼睛,“没必要和他们计较,寻常人都是混口饭吃,我生来便比他们活得容易,嘴上蛐蛐让他们过过嘴瘾也没什么。”
慕峥轻声叹息:“正是因为殿下心软,才总被人欺侮。”
“这不是在宣传我专情嘛,不好吗?”周卿云起身靠近慕峥,将一块桃子送到他嘴边。
“啊——吃桃。”
慕峥看着她,犹豫片刻,还是就着她的手将桃瓣含在嘴里,轻轻咀嚼。
周卿云将那小报快速翻弄,“说起来,我要不自己办个小报怎么样?他们拿我的名头赚钱,却弄些不入眼的玩意儿糊弄人,不如我亲自来写,肯定比他们更权威。”
她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可行的好想法,“待会儿我就去给长姐说一声,叫什么好呢…不如你来想个名字吧?”
她对慕峥眨眨眼,笑容明媚。“以后你就是我家报社的总撰啦。”
“殿下对我太好,我会恃宠而骄的。”慕峥看着她,温如暖玉的双眸漾起笑意。
周卿云靠回去,满不在乎道:“只要你能让我对你永远有耐心,骄又如何?”
慕峥温和地注视着她,目光缱绻。“我已经开始担心,若我失宠了,离了殿下要怎么活。”
“不必想太多,殿试后你就算正式入府了,日子还长着呐。”
周卿云今日盘算着给慕峥重新收拾一处院子,她亲自每日忙着精心布置,把慕峥感动得书都不看了,春杏姐姐的活全被他抢了去,整日又是洗衣做饭又是打扫屋子,恨不得把墙角缝都擦得蹭亮。
每到这种时候,周卿云都感叹自己不愧是天生情种,想做出一副深情的模样实在是手到擒来,轻轻松松便让慕峥死心塌地了。
“你就演吧,别把自己演进去了。”
半月后,盛京“纨绔小分队”齐聚茶楼,连云看着她一副春光满面的模样,忍不住吐槽。
“他一个小地方的书生,能够站到陛下面前参加殿试,个中艰辛可想而知,实在是个狠人。”连云合理分析:“我不信他能屈居于声名狼藉的贞王名下。”
“正是因为过得太不容易,才想攀附贞王府。”
周卿云反驳道:“况且他中举后,每月领的银钱都寄了十分之九回老家给姐姐,可见不是个没良心的,我在他最苦的时候拉他一把,又对他这么好,你那是没见到他看我的眼神……而且我的名声不也在变好吗?”
连云一时无语,随后叹息道:“我是怕有人等着看你的笑话。”
周卿云不想再跟他辩驳,把脸转向窗外,“等殿试完你见到他就知道了,他不是这种人。”
“殿试能不能见还说不准。”楚亦凝的声音幽幽传来。
她将头搁在桌面上,有气无力道:“圣旨已经下来了,后日入学,你们没看那本守则吗?”
圣旨是今早送来的,周卿云的确没看,周颂月接旨后还没来得及跟她细细讲解,她便被连云载来茶楼会合了。
楚亦凝用额头一下下轻嗑桌面,“每月休沐两日,期间不得离开琢玉书院,苍天啊,这是要把我们关起来坐牢啊!”
“谁要坐牢,规矩不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