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瓦灰墙上,几簇石榴花开得正盛,五月的风拂过枝头,吹起一阵花雨。
身着嫩黄色衣衫的少年站在光里,目光追随着那片纷飞的花雨,落在古朴的墨色大门前。
门“吱呀”被推开,周卿云一身鲜亮的石榴红骑装,蹬着一双棕色鹿皮靴,三两步跳下石阶,红衣被风吹得鼓荡,迎着和煦的日光,束成马尾的发丝微扬,衬得她一身道不尽的风流劲儿。
虽然依旧鲜艳扎眼,在外人看来已经是她极其素净的打扮了。
等在门口许久的连云明显被她这一身惊艳到,啧啧称奇:“头上没挂得叮叮当当我都不习惯了,今日真打算露一手了?”
“有美人在,我自然会露一手。”周卿云十分自然地钻进宽敞的马车,坐在软垫上朝连云招手:“走吧云弟,愣着做什么?”
连云上了车,坐在周卿云身侧,再顺手递上一盒馔玉楼新出炉的糕点,打趣道:“许久不见,我还以为云妹已经把我们的约定忘在脑后了。”
周卿云咬了口糕点,接过婢女递上的茶,“你还敢来找我,没听过我最新的传闻吗?”
连云从她手里的盒子拿了块桃花酥放进嘴里,“我爹已经不在意那些传闻了,他甚至想让我赘进贞王府。”
周卿云刚咽下去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真的假的?我是老实人你别害我!”
连云是昌义伯家的小公子,他的姐姐连霏是昌义伯家长女,两人是周卿云幼年短暂学堂生涯中结交的狗友,一起称霸学堂好些时间,气得昌义伯给俩人另找了老师教导,看见周卿云就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窝囊模样。
昌义伯最怕的就是自家儿女继续跟着周卿云鬼混,连云都因此被打了好几回,让周卿云娶连云?怎么可能!
连云难得正经一回:“说不定想借贞王的名号?官场上的事儿谁能说的清”
周卿云一听这些就头疼:“那不说这个了,连霏呢?”
“来不了,鸿胪寺最近忙得要命,下次休沐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周卿云听了直摇头:“上班真可怜。”
“我明年满十八就要被安排差事了,我计划让我爹多塞点儿钱,给分个闲职,你呢?”
“嫣姐姐不舍得我过度劳累,不用当值也说不准呢。”
“呵呵,这种时候就特别讨厌你…”
“……”
两人吃着茶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马车慢悠悠行驶到盛京西郊的一处皇家马场。
此处土地辽阔,远处是连绵的黛色山峦,近处水草丰茂绿树成荫。周卿云下车伸了个懒腰,风中草木的清新气息让人心旷神怡,连日的烦闷一扫而空。
人呐,果然还是应该多多亲近自然。
不多时,一阵纷乱的马蹄声混着少年人清亮的笑语由远及近。几位锦衣华服的少年骑着各色良驹迤逦行来,马匹皆用上等皮革和耀眼的金银珠宝做鞍鞯配饰,明晃晃地亮人的眼。
他们身后跟着不少随从,提着食盒的、捧着果盘的、拿着弓箭的,随时为自家这些锦衣玉食的主子待命。
周卿云眯着眼睛瞧了一圈,都是年轻人,有些是熟人,还有几个面生的坠在后面,待行至她跟前,前面几人翻身下马,假模假样地行了个礼,随后嬉笑开来。
“殿下真的来了啊,我还以为是连云诓我们。”说话的是文安侯的公子,楚亦清。
“是啊,殿下也太不够意思了,精通骑术这回事,怎么只有连云知道我们却不知?”楚亦清的妹妹楚亦凝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楚氏兄妹都是天生的笑眼,继承了家里文官的气质,看上去文质彬彬且十分和善,实则一个比一个能捅娄子。
“让你们知道的话我还怎么找借口让凝妹妹搭我一程呢。”
周卿云朝她拋了个媚眼,目光从剩下几人脸上飞快掠过,表情看起来有点失望。
“是还有谁没到吗?”周卿云靠近连云,咬牙低声道:“说好的美人呢?”
要不是连云说有值得一见的美人,她才不要穿着骑装来骑马!骑马围猎这种事,坐楚亦凝背后捡漏挺好的。
楚亦凝旁身着宝蓝色胡服,系着宝石腰带的是世家子弟柏栎。
他看了眼后面的人,“是有人没到,我听说安平侯家的小姐也来了,她新得了一匹宝马,跟着牧监去取了。”
楚亦清皱眉,“卫鸿灵?她真的来了?…她不是不屑和我们混在一起吗?”
楚亦凝一脸疑惑,“她爹不是刚打了胜仗回来,风头正盛,可她一贯看不起我们……?”
“说是这样说,但是殿下来了,她是冲殿下来的吗?”
连云没敢发话,小声着自说自话:“怎么来的是她……”
听到他们在这边议论,后面那几个面生的人里,有人用不太和善的语气喊道:“鸿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