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落笔停锋时,人群迫不及待地蜂拥凑上前,凑近了细细观看,再次发出连连惊呼。
“像啊,太像了,神韵分毫不差,又比真人还要美上三分!太值了!”
“什么叫比真人还美!”画像的客人从凳子上起身,书生将画递给她,英俊的面庞露出礼貌性的笑容,看得她头脑发晕。
“在下不才,只能描摹出真人七分风韵。”
“已经很像了。”客人双颊泛起红晕,爽快地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他,“多出来不用找啦”
书生刚接过银子,轮到的人迫不及待地坐到凳子上,“该我了该我了,把我画得瘦一点点就好!”
“好。”
不过一盏茶功夫,那书生又画好了一张画像,客人们排着队坐到他面前,一个个形象迥异、栩栩如生的画像在他笔下诞生。
路过的行人惊讶于他画工纯熟,向看了许久热闹的人询问:“这人是哪儿来的?怎么都在这排队?”
“人家是刚过春闱的贡士老爷,今早开始在这里摆摊的,你看他画得多好,再加上人家的身份,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
他身旁的人附和道:“是啊是啊,说不准还能在殿试上登科及第呐,这画就值老鼻子钱了”
行人眼中的赞赏顿时化作不屑:“身为读书人却当街卖艺,真是有辱斯文。缺钱缺成这样,还妄想高中,啧啧啧…可惜了这画技,浪费在一些贩夫走卒身上。”
被问的人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啊?凭本事赚钱怎么着你了?你是什么贵人吗?穿得比我还差,滚滚滚,一边儿去,别耽误我排队…”
他拔高的声调陡然降下来,盯着一个方向面露嫌恶。
“遭,小恶霸来了。”
众人随他的目光看过去,一顶镶金缀玉的豪华车驾出现在视线里,驱车速度极快,道旁的小摊贩躲避不及,因此撞翻了不少摊位,一路怨声载道,却没人敢上前拦车。
行径如此嚣张,来人也没遮掩身份。车帘大大敞开,上边坐着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和柔若扶柳的美人。那美人被他禁锢在怀里,一脸惊慌。
临到画摊附近,那青年挥挥手,身边虎背熊腰一脸煞气的仆从走上前,将正在画像的客人撵走,又将慕峥上下扫一眼,颐指气使道:“我家公子陪柳儿姑娘取画,还不快送过去?”
慕峥的注意力依旧在手上未完的画作,平淡回复:“那边画筒里白色画袋装着的就是。”
见他一动不动,仆从伸脚将他的画架踹倒,慕峥的画笔在纸上划了长长一道墨痕,这画就算是毁了。
“画画画,懂不懂规矩?叫你送过去聋了吗?”
“五十文。”
仆从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慕峥神色淡然,眼神示意落在地上的画,“这副画,五十文。”
“嚯,稀罕,还敢问我要钱!”那仆从被慕峥的态度惹怒,立刻叫上身后的人将他身边的画摊推得七零八落,颜料罐子碎了一地,至于剩下的画,除了指名要的那副,其余通通扯烂。
领头的仆从将那副画卷展开,眼睛先是一亮,随后面露不屑:“画得这么难看!”他将画扔到地上,“我们柳儿姑娘的画被你毁了,赔钱!”
他揪着慕峥的衣领,伸手便去抢他的荷包,慕峥扫了一眼周围,人群并未散去,但无一人替他说话,有的甚至嬉笑着摆出看热闹的姿态。
有人在其中调侃道:“张二,人家是马上要登科了,你还不放尊重点?”
“就他?算什么东西,给我家公子提鞋都不配!”
说罢,被唤作张二的人用足力气,一脚将慕峥踹倒在地,将他按在那幅画前:“还不快跪着将画给公子送过去!”
慕峥冷冷地看着他,张二一把将他抓起,扯着他的头发将他整张脸扬起来,唤人过来对着他的脸打了两拳,慕峥的脸瞬间变得通红,鼻血从鼻腔流了下来。
张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服?”
说罢又是一拳,他咧嘴露出一口黄牙:“不服又如何?”
慕峥并不屈服,温和的眉眼早已变得锐利:“我要报官。”
“报官?哈哈哈哈哈哈。”张二看向周围默不作声的人,指着他笑道:“听到没?他说他要报官?”
“凭你也配报官?破落户出来的玩意儿。”张二让人把他架住,蹲下来拍拍他的脸,“你倒不如卖身给贞王,说不定她看你有几分姿色,愿意替你出这个头!”
众人听到“贞王”二字,低声窃窃私语,随后笑起来。
“可惜啊,你的殿下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