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明仪国都,连城门也这般难进。”一名外地游商举袖拭汗,犹豫片刻,还是命令随从系马,领着商队的人踏入道旁的一间茶馆。
这茶馆虽然开在城门外,条件也一般,生意却很好,坐满了客人,后来的甚至需要找个角落席地而坐。
“今天怎地排这么久,我天未明就等着,这都排到午时了!”
“唉,正常正常,征西的军队即将凯旋,所有关口都加强了排查。”
“查他的,不影响我交货就行,这可是我跋山涉水从剑南拉来的,我那东家难搞的很啊”
“……”
“啪!”
兀地传来一声震天响,吓得人们一哆嗦,叽叽喳喳的喧闹声瞬间停止,向声音发源地看去。
但见一说书老人在堂中挺身而立,瘦似麻秆,一双老眼精光隐现。
又闻“唰”地一声,他手中折扇应声展开,声若洪钟贯耳:
“昨日与诸位分享了卫将军的故事,感我明仪英才辈出,豪杰遍地。然今日老朽所讲,却是盛京城里独一份的奇人,纵是放眼四海,这般人物也寻不出第二个!
一个镖师打扮的汉子放下茶碗,笑道:“听上去比昨日先生说的还要威风?莫非是个文武全才?”
“非也,非也。”说书人连连摆手,捻须长叹:“论学问,此人不如开蒙小童;论武功,难敌七旬老妪。头脑空空,四肢孱弱,乃当世第一女纨绔——盛京城里唯一的异姓王,贞王是也。”
“若说文韬武略,泯然众人也无甚可说,贞王能有盛名,自然不限于此,诸位且听我细细道来。”
说书人单手指天:“此女出生便是传奇,尚在襁褓之时只笑不哭,被高人断祸星临世。有如此谶言,好好待在家里也就罢了,偏生她还是个爱玩爱闹的,到之处,那是人仰马翻,鸡飞狗跳,祸事如影随形!”
“比如说那万宝楼,原本金雕玉砌华贵非凡,贞王踏入不过半盏茶功夫,便房梁塌陷,金砖玉瓦都化了土!”
说书人折扇往北一指:“北街陈记醋坊大家都知道吧?百年老字号,贞王路过不过夸了句‘酸得地道’,当夜醋缸全体冒泡发霉,酸味变馊味!啧啧啧,醋坊是开不了了,如今只好改行卖夜香桶了!”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简直就是瘟神!圣上怎么没将她关起来。”
说书人摇头晃脑,吟诗一首:“有道是,圣心偏宠难揣度,贞王惹祸反得禄。东珠美玉赏不停,满朝文武都难评!”
“圣上呀,爱护贞王还来不及,不仅不关,还要送去流水一样的珍宝压惊。”
“如今此女已然及笄,贪财好色更甚从前,盛京俊才不堪其扰…逼得家中若有男子颇具才色者,到了年纪纷纷急着说媒,只求早觅良缘免受贞王折磨。如今盛京城里的媒人,嚯,一城之数竟可抵全国之总!”
说起风流韵事,众人都来了精神,说书人接着道:“她身为女子,却喜好强迫男子,就说近日,她和永康伯的次子当街拉扯,人家不从,贞王便勃然大怒把对方打成重伤,圣上命她闭门思过,还请来当世名师教诲,结果要么主动请辞,要么被此女被扫地出门。”
“别说尊师重道了,每届探花郎都被贞王追得苦不堪言,自请远赴他乡,如今殿试在即,唉唉唉,不知道又该轮到哪个倒霉蛋了!”
众人纷纷咋舌:“天下英雄穷尽一生也不过封侯拜相,此人这样差的品行,竟能封王,还获盛宠,想必是祖上积福了。”
“正是如此!”说书人喟然长叹:“想那嘉定侯周妗玉忠勇无双,一生戎马,最后为国牺牲,圣上感其忠烈,才追封贞王,世袭罔替。却摊上这么个女儿,真是虎母生犬女,可悲可叹!”
茶馆里顿时唏嘘声此起彼伏,哄闹起来,也有人双目发光,笑道:“她既终日生事,岂非日日都有热闹可看?她在哪?我这么爱看热闹的人,入了城可要好好瞧瞧!”
说书人抚须一笑:“城西混完到城东,赌坊出来酒肆中,要问贞王何处有?不在精舍在乐楼!”
另一侧又有人趁机插话:“说了这么多,不过是个小女子罢了,怎地不说说相貌如何,好看吗?”
“自然是……”
“好看,太好看了!”
繁华的盛京街头爆发出一阵赞叹声,人群将一书画摊围了三四圈,引得路过的行人频频驻足,观摩半晌后,也不禁加入围观的队伍。
“好看,不愧是你选的人。”
画摊对面的茶馆二楼,一衣着鲜艳,容貌昳丽的少女抚掌称赞,听到这话,她身侧的人低声嗤笑。
“你说的是人还是画?”
“人美画更美嘛。”
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正巧将被人群围在中央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画摊的主人是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