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我跟同学约了晚上聚一聚。今晚就不留下跟你们吃饭了,明天还得赶回去加班。”

    这样的话每年都听,老夫妻似乎从未怀疑过,只是一味地说些“工作辛苦了”“要注意身体”的客套话。

    蒋谌一一应下。像是每年都要走的流程。

    他自己也没多走心,连带回来的补品礼物都是落地以后现买的。况且成年后有了安身立命的能力,再不是什么缺爱的小孩了,也就更不会要求那么多。

    午饭后两人招呼他,去原来的屋里睡个午觉再走。

    蒋谌确实有点累,昨晚加班到半夜,今早又赶飞机。但他不想躺在别人床上睡觉,哪怕那张床曾经是父亲带着他亲自挑的。

    他小时候留下来的东西不多,房间被征用后,都装在一个旧柜子里。以往他回来从没翻找过,态度也比较无所谓,家里人是打算清理出去的,只不过屋里还有位置,没着急腾挪。

    蒋谌蹲下来,从熟悉的位置摸出钥匙,打开柜子底层上锁的抽屉。里面塞着他上学时得的奖状证书、作为全校第一发言的演讲稿、泛黄掉色的校园卡,还有一只精致到跟其他东西格格不入的小礼盒。

    蒋谌打开它。里面是一条颇有设计感的项链,银质的部分已经生锈了。吊坠上那颗圆硕的粉紫色珍珠,却还泛着莹润的微光。

    ——放学经过的那条商品街开了家珠宝店,橱窗里摆了一条超级漂亮的珍珠项链。曾经许知棠一周跟他讲了三次。

    她那段时间换了口味,不看热血番改看少女漫,嚷嚷着想谈恋爱。甚至还念叨着什么“如果是过生日的时候吹蜡烛,男主角趁着我闭眼亲手帮我戴上这条项链,我一定会心动的。”

    蒋谌嘲笑她没出息,然后找了份家教的兼职,攒一个月的钱买下了这条项链。

    彼时初春。

    许知棠的生日在夏天,他想一切都来得及。

    但她在夏天来临之前说了再见。

    他嫌看了闹心,就把项链放在老家没有带走。时至今日,也并不感到遗憾。

    他自己做的选择,自己承担生锈的结果。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年少时频频跳级,他跟身边的同学都隔着年龄差。所以情窦初开,开在了离他最近的许知棠身上,也很正常。是青春期必经的阶段。

    现在当然不会了。

    蒋谌收起项链,心想就这样锈掉吧,反正是没人知道的事。她只要没问,他就不会说。

    ……

    问了他也不会承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