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对面坐下来吃宵夜。她主动说,“我回去带电脑,还有衣服什么的。哦,还要跟我前男友好好谈一下,我分手好像没分干净。”
“……”
“年前除非有工作,我就不再回云川了。这回我得给他说明白,不然他还要来找我的。”
许知棠对自己的脾性也很清楚,“到时候看他跋山涉水风尘仆仆的,我又心软了可就难办了。”
蒋谌不置可否,“为什么分手?”
这问题问得可就大了。这么长的一段感情走到尽头,出问题的事情当然也不是一件两件。
许知棠概括,“我总是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爱我。”
“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但可能因为人太好了,大家都称赞他,信任他。我总是怀疑,会不会他对所有人都一样照顾。”
所以才喜欢发朋友圈秀恩爱,试图告诉别人也告诉自己,她是最受偏爱的一个。
“其实他人挺有边界感的。我们医院里乌七八糟的事可多了,他没有,他什么都不瞒着我。大姚哥听老家的人传说我们要结婚了也正常,大家应该都是那么想的。”
“有时候我觉得就这样过下去,好像也可以,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不太舒服。尤其是我今年终于下定决心离职了,自己待在家里更容易胡思乱想,拍视频的状态也不太行……就总是因为一些小事跟他闹脾气。他每次都会跟我说很多道理,可我还没耐心听。”
许知棠长叹一声,“其实他说的都挺对的。我也知道他在医院里忙了一天,回到家还得哄我,肯定很累。换成是我的话,我肯定都做不到他那样。可能还是我没长大吧,不够成熟,跟不上他的脚步。”
蒋谌真是想不通,她分都分了还在这替前男友说话,“你这么没安全感,不就是他应该尽的责任没有尽到么。”
感受不到的爱一律都该当不存在。
“可我们每个人,不都是最应该先对自己负责么?”许知棠说。
蒋谌沉默了一下,“这句也是他跟你说的?”
“是啊。我觉得也挺有道理的。”
“……”
别说是谈恋爱了,蒋谌道,“就算我跟姚一尧聊天,朋友之间诉苦的时候他都不会跟我说这种话。你是不是被PUA了?”
“诶嘿……陶陶也这么说过我。”
她还傻乐,摇摇头表示不懂,“也可能他就是太讲道理了呗,人跟人的脑袋想事情的方式真不一样。算啦,这些都不是小猫咪该考虑的事。”
“对了,这是这里第一次开火吧,连煮汤的锅都是现买的。那就祝贺你乔迁新居!也算是帮你暖房了,干杯干杯。”
蒋谌举起碗跟她碰了一下。叮当,薄薄的瓷碗盛了汤,声音还是清脆。
许知棠想,他之所以愿意让她搬进来一起住,除了出于情义的照拂,应该还因为,他偶尔也会感到孤独吧。
她觉得这世上就没有谁是不孤独的。哪怕是再享受独处的人,也会有某些时刻格外需要朋友陪伴。
“再过三天就是假期。”蒋谌说,“如果你多等一天,我就可以跟你一起回云川。”
许知棠睁大眼:“你还有假期啊?”
这话说的。“我不配有?”
“看你家里这样子,以为你一心工作赚钱不想要私人生活呢。”
她啧啧感叹,“也对,是头驴也不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地拉磨吧。哎你回老家是有什么事吗?”
“……”
蒋谌对她这比喻着实无语。但的确,他已经连着拉磨很久了,“……回去看看老人。”
许知棠理解地点点头,“那好啊,我们就一起回好了。反正就迟一天。”
蒋谌的爷爷奶奶一直住在云川。她小时候还去他们家玩儿过,夏天可以摘葡萄吃。也不知道院子里的葡萄架拆了没有。
“但我不会待太久,”蒋谌又说,“第一天上午回去,第二天下午回来。如果你跟着我一起,可以给你报销机票。”
还有这种好事。她双眼发光:“好!”
她回去收拾要带的东西,有个大半天时间也就够用了。反正就在这儿住三个月,不用带很多。
她还没开工,暂时没有收入,能省点机票钱当然很好。不过等回云川的这几天她也没闲着,买了面超大的全身镜,好对着镜子练习姿势和表情,为拍摄做准备。
镜子太大,次卧都放不下,只能放客厅。为此她还用了两顿宵夜贿赂蒋谌。
蒋谌本来是没所谓的,送到眼前的宵夜不吃白不吃,就答应了。结果下班回家,进门看见躺在地上的全身镜一愣,差点以为她把电视屏拆下来了,“这么大?”
奈何已经接受了贿赂,只能帮她一起把全身镜抬起来装好。放客厅里简直是闪闪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