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想到以前,一边忙活一边傻乐,“倒腾半天浪费一堆蔬菜,到最后只有一锅白粥是能吃的。”
“粥也糊底了。”蒋谌客观地道出事实。
“……”
“只是稍微微微有一点糊底!但她们还是吃得很开心,对吧。”她骄傲地说,“满满一大桶的粥,带去护士站一下子就被分完了。我觉得我妈感动得都快哭了。她后来还给我涨了十块钱的零花钱呢。”
那是六岁还是七岁?还是一个人抱不动装满的保温桶,需要两个人轮流拿的年纪。
不过他们两个都没有做饭的天赋,也没太大兴趣,过家家似的玩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做过。
加水煮沸,放入豆腐小火慢炖,最后再加香葱薄荷和调味料。许知棠盖上锅盖,“只有我爸做鱼汤会往里面放薄荷。”
鲜美的香气逐渐溢出厨房,热腾腾地弥漫在整个家里。她深吸了一口气,熟悉的香味令人心安,“是不是有种小时候放学回家的味道?”
蒋谌把用过的厨具放进水槽冲洗干净,给予高度评价:“是深得真传。”
许知棠的爸爸喜欢钓鱼,也很会做鱼,烧的鱼汤更是拿手美味。有段时间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一做好饭她就跑去叫蒋谌一起喝。跑了几次嫌累,干脆就叫他放了学自己过来。
蒋谌并没有那么喜欢吃鱼,但他家里不常有大人做饭,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什么。久而久之也吃得惯了。
记忆里的香味再次沸腾,他也短暂地恍了神。
许知棠的父亲年轻时没有稳定工作,在成年人看来多少有些不务正业,但在小孩子眼里是个非常有趣的叔叔,跟别的大人不一样。
蒋谌跟他一起去钓过鱼。有鱼上钩时他会欢呼尖叫,闲着无聊还会给鱼起名字,蒋谌觉得他简直像个小孩。
偶尔还觉得这当爸的心大到有点不负责任。出门时总是把许知棠连人带书包往他屋里一放就走了,美其名曰信任他。他想许知棠天真随性,什么都敢尝试的性格,就是从父亲那里遗传来的。
但许知棠的父亲确实又很关心他。给他留过数不清的晚饭,生病发烧把他扛进医院,还帮他开过家长会,甚至瞒过了老师。
曾经有那么一年,许知棠的爸爸也是他的爸爸。
记忆里那个男人总是兴致勃勃,喜笑颜开,养着一整个阳台的多肉盆栽,浇死一批再换一批。却害怕老婆的冷脸,哪怕他和许知棠都在,为了哄妻子开心也能麻溜跪下。
一个罕见的不在乎面子,不在乎邻里流言的男人。随心所欲,只顾着快乐地生活。
蒋谌想,他还没有见过许知棠父亲衰老,虚弱的模样。也没机会再见到了。
许知棠朋友圈典型的报喜不报忧,从没有发过跟父亲生病去世有关的内容。他也没有别的一直生活在云川,保持联系的朋友。否则,怎么也该回去探望一次。
“抱歉。”遗憾已成。他除了帮长辈上心,多照顾照顾许知棠,也没什么别的能做了。
“干嘛总说这个。难道你是什么抱歉型人格吗?”
许知棠反过来批评他,“做人负担不要太重。”
她本来想说其实这些年,自家老爸时不时还会念叨起他,现在倒是说不出口了。
“对了,你知道我爸为什么教我做饭吗?”她揭开锅盖,浓郁的香味直往外扑,“诶他真的很土,说什么‘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抓住他的胃’。我那时候追人正上头呢,什么建议都能当真,烧坏了两个锅硬是学会了。”
“我还跑到宿舍楼去送,眼巴巴地等一两个小时,等努力用功的何同学自习回来,立刻就让他喝上。还美滋滋地想,他肯定拜服在我的手艺里了!后来在一起他才告诉我,其实鱼汤一凉就会泛腥,就那样他也喝了半年……唉,后来我们就只在家里的时候才会做了。”
许知棠露出怀念的神色。只有在说起这些冒着傻气的小事时她才会觉得,学生时代真的已经离了很远。
她还说让蒋谌负担不要太重。可就连她这样性格跳脱,不爱思虑的人,活到现在也会感觉越来越迈不开脚步。
“追了半年?”
“是啊,从夏天追到冬天呢。”她从小到大都没干过几件有毅力的事,想想自己都要佩服,“第一次谈恋爱简直有用不完的劲。”
蒋谌面无表情地呵了一声,“真是第一次么?说得好像高中没谈过一样。”
“本来就没谈过啊!”她下意识地否认,蓦地发现不对,又立刻改口,“高中那是没认真谈,所以不能算数。”
“……”
她狡辩一贯有自己的逻辑。蒋谌似乎没怎么起疑心,找出昨天买的汤盆和碗勺,“先出去吧,我来盛。”
“哦。”许知棠赶紧拿着碗筷溜了。
她不擅长说谎。虽然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最好还是别被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