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飞速向她奔来。
“快拦住她!教主有令,要抓活的!”
潘玉脚尖轻点,断线风筝般,要往悬崖下直直坠去——
不过瞬息,几人已至跟前,伸手去拦。
潘玉露出一丝冷笑。
“快撤!”
为首之人惊呼,为时已晚。
——“此物威力巨大,需用内力驱动,使用者若非轻功绝顶,否则难逃波及——正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鬼狐狸的叮嘱犹在耳旁。
——那又如何?她已了无牵挂。
电光火石间,潘玉掏出怀中物件,内力一催,重重掷向空中!
一阵巨大轰鸣声响彻山顶,石破天惊。
所有罪恶化为齑粉。
半晌,归于平静。
“师妹,师妹?”
都说人死前会看到回马灯,潘玉心想,此话大抵是真的。
“师妹,不要睡,坚持住……”
否则她怎么会在此刻,又听到师兄的声音?似远在天边,又似近在咫尺。
疼痛爬满全身,视野一片模糊。
唯有浸彻骨髓的木香萦绕鼻尖,如天山初融的雪,又似秋风刮起的落叶,连同熟悉无比的温暖怀抱,印证着来人的身份。
思念如潮水。
初时只是点点波澜,风卷云涌,直至掀起惊涛骇浪,一波又一波拍打着心间。
潘玉想哭,眼眶却干涩得厉害。
自父亲死后,她早已流干今生的泪水。
“……师妹,我真的想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随着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叹落下,潘玉彻底失去意识。
崖底溪流,潘玉缓缓睁眼。
一片白云蓝天。
许是鬼狐狸留下的杀手锏起了作用,不知在此地昏迷多久,却并无追兵赶来。也是万幸,若非有一路藤蔓树枝缓冲,她早已葬身崖底,尸骨无存。
坠崖后的记忆已然模糊。
——好似,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潘玉正欲细想,脑中忽然一阵刺痛,强行打断思绪。拾起身旁佩剑,握紧瞬间,掌心指腹触及一阵冰凉,令她心头猛然一震,怅然若失。
崖底清风吹过,带走最后一丝残存木香。
……
“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潘玉刚一进门,春香迎面跑来,顾不得主仆之分,将她紧紧抱住。
“江湖上都说你被坏人害死了,我偏不信!可你总是不回来,我一日一日地等,越等越害怕,生怕你真的不回来了呜呜……”
“我没事,只是受了点伤,在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
潘玉心中一暖,愧疚难当,不敢吐露真言。父亲去世后,春香已是她唯一亲人,守在这个家,等她回来。
“对不起春香,让你担心了。”
两人嘘寒问暖几句,春香擦干泪水,灿烂一笑。
“小姐,你一定饿了吧?厨房里有吃的,稍微热热就好,你先去洗漱一下,我马上就来!”
她顺势接过潘玉手中佩剑,一瞬间,剑穗仿佛寿终正寝,随着一声轻响,悄然落地。
也重重落在潘玉心底。
“咦,这剑穗怎么突然断了?”
春香拾起剑穗,细细看了几眼。再抬头,她笑意僵在脸上,眼中是不解与担忧。
“——小姐,你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