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叔叔,不用您帮忙了。”
他在福利院的时候,见过有些孩子刚被父母送过来也是这样。
哭到声音嘶哑,父母还是走了。
留下孩子难受很久很久很久。
林彻抱着他怎样都不肯撒手,黎星夜轻拍他的背走到一个人少的巷子里。
等他哭累了,黎星夜正正望着他:“我现在没有办法带你去找你的父母,只能让大人帮忙。”
林彻打了一个嗝,狠狠咬他一口。
这次的疼痛是实打实的,黎星夜低下头,锁骨处留下一排牙印,浸出一条红线。
林彻像猫一样咬了他一口后,扭头生着闷气,坚决不看他。
黎星夜继续说:“我不是你的哥哥,我希望你能去找你真正的家人。”
不希望小孩跟着他。
后面这句话黎星夜没有说。
林彻不管他说了什么,就是抱着人不撒手。
黎星夜长叹一口气,还是决定把他带回福利院。
他身上没有钱,打不了车,也不放心把小孩随便交给别人。
实在不行,回去后让田甜或者院长帮忙带去派出所。
就这样,黎星夜又带着人原路返回。
林彻有了前车之鉴,即使阳光直射双眼也坚决不闭上,眯着一条缝盯着黎星夜。
汗珠从哥哥的额头间滑落,滴在他的脸上。
林彻伸出手想去擦,想到了自己差点被丢掉,“哼”地一声扭过头。
视线又漫无目的转向了其他地方。
福利院大门开着,一眼可以看到正中央的流苏树,此时正值流苏花期,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洒落在空中。
林彻的视线跟着它上下浮动。
离花花越来越近了,林彻两只眼睛倏尔亮了起来,不自觉伸出肉嘟嘟的手想去接。
明明隔了几百米。
突然间,流苏树从眼前消失不见了。
林彻惊讶地转头去看,这才发现哥哥转了个方向,进了一扇陌生的门。
虽然这边每家的门都是蓝漆木门,一眼看过去没有什么区别,但是!
福利院的门破破烂烂就差一滴水把它彻底击垮了,根本没有这么新!
“你又要去哪?”林彻瞬间慌了。
黎星夜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穿过铺满鹅卵石的小径走到一个葡萄藤下。
下面的椅子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听见动静,眼睛都没睁:“那两个人又欺负你啦?来这么晚。”
“没有。”
“哥哥,他是谁呀?”林彻疑惑地盯着他。
“哥哥?”老人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坐起来,一眨不眨盯着他看。
“福利院又来新人了?”
“不是。”黎星夜摇头,“我在地里捡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孩子好像失忆了,记不得自己的名字,也记不得自己的父母。”
“还把你认成他哥哥了吧。”老人笑着补充完整。
看小孩这黏糊劲,整个人就差粘在他身上了。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忙找他父母?”
“不全是。”黎星夜想了想,“可以让他和我一起帮忙干活吗?”
“怎么,吃不下院里的饭?”老人笑着看向林彻。
福利院那两个大人是什么样他这个做邻居的也知道,却不好管。
忘了是什么时候,他去自家地里摘点青菜,看见黎星夜这小孩坐在地里偷吃他的萝卜。
“小家伙,你帮我干点活,我让你在我家吃饭怎么样?”
他还记得当时黎星夜把萝卜藏在身后,抬头与他对视的场景。
“可以啊,你们两个都来陪陪老头子。”
老人爽朗一笑,带着两个孩子走近屋内:“ 你沈叔最近送来了几只兔子,哎哟可烦了,正好你们帮我养养。”
老人说着便往楼上走去。
林彻从黎星夜身上下来,好奇地看向周围。
“哥哥,这里是我们的家吗?”林彻突然问。
“???”黎星夜一愣。
老人正好从屋内出来,端来两杯水,笑容和善:“可以是啊,小家伙,喜不喜欢这里?”
林彻点了点头:“这里比昨天的房子好看。”
福利院虽然大,但是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墙皮都脱了一块,他不喜欢。
老人把两个孩子引到院子东南角的一棵梧桐树下,抬了抬下巴:“兔子就在这里,你们一天给兔子喂三次草,别让兔子饿着。”
树下是一个用木头搭起来的小窝,林彻隔着木板去看,五六只苹果大小的兔子乖乖蹲在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