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夜一身黑衣从暗处走出,伸手摸一下嘴角的血,额间碎发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整个人气质与这偏僻穷困的地方实在不搭。
“咳咳——”
王文棋捂着胸口从他身后走出,脸上手臂上全是淤青。
“黎星夜,你给我等着!”
少年眼里没有什么情绪,淡淡瞥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其微小又嘲弄的弧度。
“滚。”
“你他娘的找打!”王文棋又想冲上来,身上的伤口传出针扎般的疼痛,只好作罢。
自从黎星夜来了福利院,院里的孩子便自动分成了两派,他们这群原来的孩子是一派,与黎星夜水火不容。
一开始大家都不敢惹他,有田甜和院长护着。
不过这几年,已经没人管黎星夜了,这人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实在令他不爽。
“给我等着!”王文棋冷哼一声,踉踉跄跄往回走,“明天再来收拾你。”
黎星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烦躁。
外套在打架过程中蹭在地上,粘了一大块灰,好在是黑色,不明显。
他朝自己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着月色从身后的围墙边跳了出去。
*
福利院的孩子年龄不同,性格也不同,却都有一个共同点——看不惯黎星夜。
但又打不过。
不管是他们一群人单挑黎星夜一个,还是黎星夜一个人单挑他们一群,最后的结果都是,他们身上挂彩痛几天。
而黎星夜一点伤都没有。
好在黎星夜带回了一个弱弱的小朋友。
他们打不过黎星夜,还打不过这个只有他们腰高的小屁孩吗。
见老大和王文棋一起走了出去,小胖子等人说干就干,抱着小屁孩就往院子里走。
等王文棋回来的时候,几个人已经收拾完了,惬意地躺在床上吃馒头。
“我这里有辣椒酱,你们来一点吗?”周林偷偷摸摸从几本杂书后面掏出一个罐子。
“我靠,你从哪里得的?给我分一点!”说话的男生立马从床上蹦了下去。
“我也要我也要!”
小小一罐辣酱瞬间见底,周林赶紧把辣酱收了回来,护在胸口:“没了没了,不许吃了。”
“这不还剩一点吗?”
“留着明天吃啊。”
王文棋一回来就看见了这一幕,没好气地说:“给我留一口。”
“卧槽!”小胖子猛地瞪大双眼,“王哥你身上怎么全是伤?”
“眼睛瞎吗!”王文棋白他一眼,从周林手里接过蘸上辣酱的馒头。
“就一点伤好吗?黎星夜被打的才惨,全身都在出血。”
“是是是。”小胖子点头附和道。
脸上明晃晃写着“不信”。
黎星夜好像练过,在来福利院之前打架的一招一式就已经很酷了,他们根本赢不了。
“王哥,我们帮你教训了那个咬你小屁孩,给你出出气。”小胖子笑着说。
“教训他做什么?”王文棋皱眉,想了想还是摆摆手,“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连他这个普通alpha都听到了他们商量把人绑树上的声音,更何况黎星夜。
他俩打架甚至没有花十分钟。
在树上绑几首歌的时间,能出什么事。
“嘶——”
王文棋侧躺在床上,手臂上擦破皮的地方骤痛。
那家伙,下手真他娘重啊。
“怎么啦王哥,伤到哪了?”周林咬着馒头口齿不清。
“吃你的吧。”王文棋翻个身背对他们,“我要睡了别吵我。”
“我……”周林还要说什么,小胖子把他拉出了门。
只见他鬼鬼祟祟瞅了瞅对面,确保没人后才小声说道:“我们要不要把人弄回来?”
“什么人?”周林没有反应过来。
小胖子挤眉弄眼道:“黎星夜那个弟弟啊,你看他把王哥打得那么惨,要是知道我们把那孩子关进棺材房了……”
“怕什么?”周林不以为意地嚼了一口馒头,“他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做的?”
“明明是那小孩贪玩,自己把自己锁棺材房了。”
小胖子:“院长和田阿姨……应该不会信吧?”
“是啊,她们不会信。”周林笑了笑,拖长了音调,“但是——她们也不会管啊。”
“……好吧。”
棺材房就在院子里那颗流苏树后面,黎星夜应该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