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那孩子实在难搞,一直挣扎个不停,不小心就让他摔在了地上。
小孩一落地就跑,躲进了树后的棺材房,怎么喊都不出来。
周林顺势将门上挂着的小铁锁落上。
原本打算教训他的那棵树上根本就没有人。
因此黎星夜拿着东西从外面翻进来的时候,树下只有两根捆在一起的鞋带。
茂密的树叶挡着大半月光,黎星夜的手隐藏在黑暗中,看不见拿了什么东西。
万籁俱静。
福利院周围住的都是一些年纪大的老人,天一黑就关着窗在家里看只有几个固定频道的台式电视机。
院里唯二两个大人睡得早,一到天黑不能去打扰。
往常这个时候最吵的那个房间,早早熄了灯,陷入一片黑暗。
怕被什么人找麻烦似的。
黎星夜面带着浅浅的嘲讽笑意,视线从那间房子处转向四周。
……
棺材房四壁由黄泥筑成,隐藏了几颗大树后,即使是夏天也阴冷得可以。
房子里没有灯,只有头顶上的窗户里传来微弱的光。
林彻挣脱他们的怀抱,慌不择路跑进了这里,进来时还被门槛绊倒摔了一跤。
外面的人一直在骂他,让他出来。
林彻抱着摔疼的双腿委屈地坐在地上,两大颗眼泪珠子悬挂在下巴处要落不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的人终于走了。
林彻爬起来去开门。
他人还没有桌腿高,两只小胖手力气很小,扒着门腿哼哧哼哧往里拉。
拉不开!
他一下子就慌了,眼泪哗啦啦往下淌,手上依旧不肯放弃地拉门。
“哥哥,我怕……”小林彻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哭腔,猛地一用力。
整个人被惯性弹到了地上。
“哇!!!”林彻忍不住大哭起来。
哥哥到底在哪哇,再不来找他他就不理哥哥了。
月亮慢慢移到了树后,房间里一丝光亮也没有了,林彻害怕地往后退。
后背靠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林彻屏住呼吸,大着胆子去摸。
凉凉的,滑滑的,往上摸不到头。
安静下来后,膝盖处的疼痛不知觉中放大,后颈也疼了起来。
生活精致细皮嫩肉的小孩子又忍不住哭了。
他一手捂着后颈,另只手虚盖着右腿膝盖,一屁股坐在门边。
两只眼睛盯着门缝往外看,边哭边疼得哼哼唧唧。
黎星夜往有光的地方找了一圈,又回到了流苏树下。
福利院不大,能藏人的地方不多。
但大晚上没有光,也不知道小孩的名字,找起来要花很长时间。
月光照在黎星夜手上,他拿着一瓶盒装的花生牛奶。
呜呜咽咽的抽泣声从不远处传来,黎星夜忽地一愣,朝声音的来源望去。
流苏树后是院长专门放置棺材的泥土房,平日里房门都是锁的,避免有孩子进去弄坏了院长为重病在床的父亲准备的棺材。
前几天房里散发恶臭,打开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房里跑进一只老鼠,又不知什么原因死了。
石院长忙把棺材里里外外检查了几遍,见完好无损才放心。
这几天房门一直开着散味。
此时,门上的锁再次被锁上。
黎星夜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人边哼边喊哥哥。
应该是哭累了,小孩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哥哥……坏哥哥……我要告诉爸爸妈妈……”
黎星夜无奈地叹口气,把锁拿开来。
黑暗的房间顷刻撒进大片光明,林彻揉了揉眼睛,抬头去看。
他一直念叨的哥哥就站在门口,逆着光,低着头看他。
黎星夜半蹲下来。
“哇!啊啊啊啊!!!”林彻放声大哭,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别哭了,好难听。”黎星夜单手把人抱坐在臂弯,语气中带着一丝嫌弃。
小孩应该哭了很久,声音已经哑了。
虽然哭声大,却只挤出了几滴小鸟泪。
确实挺难听的。
黎星夜轻轻低笑了一声。
小孩不哭了,转来愤愤咬住他的肩膀。
不过力气太小,又隔着衣服,只能在他肩膀上留下一点口水,造不成任何实质伤害。
黎星夜带着他回了自己房间。
开完灯,才发现小孩身上全是灰,脸上泪和土混在一起,比隔壁家的猫还花。
黎星夜把小孩放到地上,丢张帕子让他自己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