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村子唯一一所福利院的石院长搬来一条小板凳，扇着带广告的塑料扇子发牢骚。
屋内传来儿童的吵闹声更让她心烦意乱。
不知想到了什么，石院长突然转头看向旁边的人，脸上带着不同于刚才的兴奋：“黎家这个月的生活费打下来了没有啊？”
“打下来个屁！”说话的人一脸嫌弃，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老娘早就开始联系黎家人了，根本没人回我，更别提钱的事了。”
“我看黎家人早就忘了有这么个儿子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石院长想起那个聪明不爱说话的孩子，摇了摇扇子，唏嘘道：“大家族人才就是多啊，S级alpha说丢就丢。”
田甜不愿多提，视线看向远方：“谁知道呢，管这个干什么？饭都吃不上了。”
院长突然想到了什么，用扇子遮脸凑到田甜耳边，嗡着声问：“那钱还剩多少，够我们吃一年吗？”
田甜皱眉看她：“早就平分了，别打我的主意。”
说罢不等她回答便起身走进福利院，仿佛多待一秒身边这人就要说出借钱的话来。
“啧啧啧。”院长撇撇嘴，看了一眼身后破败的大院，还是将注意力放在手腕上的金镯子。
有钱当然要装扮自己啊，在这么个苦兮兮的地方，没有一点心理支柱怎么能行咧。
反正这钱来得容易。
黎家那位当家的也是位奇人，把自己亲孙子丢在这个鬼地方，每个月给她们几万块钱改善生活。
本来以为黎星夜那小子只是犯了点小错，不久后就会被接回去，没想到这几年黎家根本没人过问这孩子的事。
久而久之她们也就不那么上心了。
田甜可不管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径直走进一间漆黑的屋子，一把拉开窗帘。
说是窗帘，其实只是一块破床单用一根绳子吊着，用来遮挡外面的阳光。
这一下，窗外毒辣的阳光猛地照在每个孩子的脸上，所有人不约而同往角落缩了缩。
霸占了半张床的孩子当即甩了脸色，不悦道：“你干嘛？”
“那么大的味儿，开窗散散。”田甜没好气道，“给小雯小俞留点位置，他俩都坐地上了。”
王文棋闻言翻了一个大白眼：“一张一米多的破床四个人用，不想让我们挤倒是重新分配一下房间啊。”
一个福利院六个孩子六间房，一间厨房一间厕所，剩下四间能住人的，院长和田甜一人一间，黎星夜一人一间，他们这些剩下的全挤在最后一间。
也是醉了。
王文棋越想越无语，往旁边狠狠踹了一脚：“滚地上去，热死了。”
那人被踢到地上也不恼，憨笑着拍了拍手臂，说：“夏天太热了，我们分开住呗。”
“对啊，黎星夜那里不是有位置吗？”旁边的人跟着附和。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开口：“我才不去，我宁愿睡走廊上都不要跟他一起。”
“为什么？”田甜道。
“呵，招惹到黎星夜被打了呗，还能为什么？”王文棋冷笑一声，挑衅地朝田甜扬了扬下巴。
“到底换不换房间？”
“……”
“这要你们自己去和他商量。”
王文棋“切”了一声：“没意思。”
谁不知道黎星夜拽得要命，理都不理人的？要真说了，怕得和他打一架。
在福利院里，别想着有人能和他住一间房了。
田甜微微耸肩，脸上毫不意外，就知道他们是这样的反应。
与黎星夜有关的事，她一件也不想碰，要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他们这群小屁孩私下自己处理，她可管不着。
房门被关上，王文棋在背后大声说了句：“黎星夜又出去了，你们管不管啊？”
田甜走进黎星夜的房间，透过窗户扫了一眼远方汽车鸣笛的方向。
*
福利院后方的山脚下有一片桦树林，土壤没有其他地方那么干旱。
最茂盛的那棵树下被划出划出一小块地，土里冒着几抹绿。
那是黎星夜找邻居要的萝卜种子。
前几次都颗粒无收，今年倒是勉强冒出了一点叶子。
估计埋在地下的萝卜只有一丁点，不过也够吃……
够个屁。
就这么一块地，就这么一点塞牙缝都不够的萝卜叶，此时被不知是哪个傻X踩得稀烂，好几片叶子从中间断开来散在地上。
“……”
黎星夜气笑了。
嘴角上扬不到两秒，本就冷淡的脸迅速垮了下来。
黎星夜径直走向前面的灌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