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十里路
他安心养病,可他总想去武阳侯府找他家娘子。记起来的那些事里,娘子与他在一起的光景占了大半。

    头又痛起来,他揉着眉心也缓不了。

    额头连着后脑勺都在痛,他烦躁得很,抓起桌上的文书就扔出去。扔出去那一瞬间,他的心口又痛起来。

    一颗心像是从四面八方拉扯着,快要被生生撕开。

    赵青松说他此前不识傅二小姐,黄太医说他伤重伤了脑子,连她都说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可脑子里的记忆太过清晰,他没法装作不知。他记得千般模样的傅兰时,记得他们日日都在一起。

    他记得她穿着大红喜服跟他拜天地,盖头下是一张漂亮到极致的面孔,那双杏目盛满喜烛火光,红被叠浪里,眼波潋滟。

    他记得她同他说早年行过南乾十三州,在曲阳偶然吃到了一道与众不同的羹,叫千岁羹,她很喜欢。

    他记得她说这么多茶里,她唯独喜欢竹叶青,竹叶青茶汤透亮,甘香馥郁,微苦回甘。

    桩桩件件,都是假的吗?

    他又想起方才武阳侯府上,她顿住的手和一闪即逝的错愕。她明明喜欢的,那这些便都没错。

    她为何不认?

    这么久以来,他从未怀疑过这些是假的。他要查清楚棹州风雨镇,他那时候是因何惹怒了他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娘子。

    现在想来,那种关系也好没有关系也罢,不过是娘子拿来搪塞他的!他要想法子给娘子好好赔不是。

    送去武阳侯府的燕儿糕被送回来,他伸手拿起一块浅尝。

    醉春楼的燕儿糕,是用模具做了个燕子模样,以花酱点睛勾边。入口是一股花香,绵密清甜。

    “赵青松。”

    他声音嘶哑,倦怠地阖上眼。

    赵青松推门而入,小心道:“大人何事?外面傅二小姐将东西都送回来了,可要再送去?”

    “不必了。我且问你,我去武阳侯府的事有多少人知晓?”

    赵青松沉默片刻,答:“该知晓的都知晓了。”

    “那就随他们去罢。去查,棹州风雨镇三月初发生过什么。再把这个给傅二小姐送去,同她说就当是我给她赔不是。”郁野扔出一沓银票。

    赵青松看着这一沓银票脑子着实没转过弯儿。他指了指银票,又指了指门外:“这么多,送给傅二小姐?”

    “再废话就去荒城开荒。”郁野揉着眉心不想再多说。

    赵青松连忙捡了银票小心收到怀里:“我去!我去就是了!”

    “赵青松。”

    赵青松踏出门外的脚收回来,僵硬地转过头:“大人还有什么事?”

    “她若有需你且看着办,人手、银钱,什么都可以。但莫让旁人知晓。再多派几个死士去武阳侯府守着。”郁野捡起地上的公文埋头苦看,只留下赵青松欲哭无泪。

    疯了!他家大人一定是疯了!他觉得该再找黄太医给他家大人再看看,施针也好,重击也罢,瞧瞧能不能治好这疯病。

    “这些她不收也无碍。我只是想让她知晓,我的就是她的。”

    赵青松一个趔趄。

    请黄太医,势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