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十里路


    枭营设立百载,与朝堂关系紧密,直属帝王,四个司署各司其职。景和帝还在位时,就以枭营稳固朝堂,为上一任枭营统领平南侯魏昭赐下尚方宝剑和御旨,下斩朝臣,上斩帝王。

    只可惜景和帝驾崩,平南侯殁后,枭营群龙无首销声匿迹。等到景阳帝、景宁帝相继退位,景成帝登位,才又将枭营重建。

    只可惜重建后的枭营四方争势,四司署都不退让,魏昭的尚方宝剑和御旨便入了平南侯陵尘封。

    平南侯陵在天风谷,据传陵墓里还设有机关,若无四司卫特制腰牌合一启陵,陵墓机关启动便会坍塌,那里面的东西就会随着平南侯陵一起湮灭。

    再有三年,三年后在四司卫中重新择出枭营统领往天风谷平南侯陵,便可启陵一窥当年那张御旨。

    那御旨,是如今上头那位的心病。

    荀谦闻言,笑意更甚:“那傅二小姐可知,荀某亦有私心。”

    “啪嗒”一声响动,冬枝站在边上手足无措,见都朝这方看来,她忙把东西捡了,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游移。

    傅兰时放下手,挑眉。

    荀谦还想说些什么时,雅阁的侍从带着弹曲儿的姑娘公子鱼贯而入,雅间里笙歌起,将他未说的话堵回喉间。他垂眸敛去眸中神色,再抬头时又是往常的温润模样。

    “傅二小姐,听曲罢。”

    棹州一事事关重大,傅兰时同荀谦在雅阁叙完,就乘了马车回府。谁知刚到府门口还未来得及下马车,就有侍卫匆匆寻来,她揉着眉心,听着外面侍卫说景成帝召她进宫有事相商。

    她重重叹了口气,本想着再歇一日明日再入宫述职……

    也罢,提前一日也可。

    “调头去宫中。”她吩咐下去,让冬枝知会了外面后就又靠着软垫小憩。

    到宫门已是傍晚,她倦怠地下了马车,自偏门入宫。

    御医苑里面人来人往,周公公刚把她带到,黄太医就匆匆行来带她进了偏院。

    “圣上,这么久未见,可安好?”她行一礼。

    景成帝摆摆手:“好着呢,你可知我召你前来所为何事?”

    她一眼便瞧见榻上躺着的郁野,乖巧道:“总归不是为了郁大将军。”

    景成帝怪异地看她一眼,还未开口,郁野猛地坐起,抓住她的手就是一嗓子:“娘子!”

    “……”

    长久的沉默过后她扬起柔和笑脸,真诚发问:“圣上,能打他吗?”

    “不可。”

    景成帝轻咳一声,抓了黄太医来问询。

    黄太医给郁野又是诊脉又是翻眼皮,半晌,才道:“伤得太重把脑子伤了罢,养养看,养好了保不准过几日就好。但要是养不好……”

    他言语未尽,意味深长。

    傅兰时手被郁野拉着抽又抽不出,她面无表情:“圣上,你可问他那东西了?”

    “问过了,他不记得。”景成帝把郁野和她看了又看,险些没绷住脸。他捂住脸摆摆手,“今日召你前来,是因……他闹着要找娘子。”

    “娘子?”傅兰时终于笑了,“我?”

    景成帝不说话了。

    黄太医也不说话了。

    片刻,黄太医抚须:“老夫行医几十载,失去记忆的也见过不少,独独没见过失忆了叫旁人娘子的。”郁大将军不像是失了忆更像是失了智。

    “哦,那就还是失忆。”傅兰时面无表情,操起旁边的椅子就往郁野脑门儿砸,“我也略懂医术,听闻这失忆反复受创可治。”

    “哎?哎、哎!”景成帝一个打挺从椅子上蹦起来,暗卫动手快,千钧一发之际将那椅子一劈为二。

    椅子碎屑擦着郁野的脸过去,带出浅浅的血痕。郁野毫无惧意,偏头看她,眨了眨眼:“娘子,我是不是做错了事?”

    这模样……还真不像装的。

    她只觉一阵恶寒,将自己的手从郁野手里救出来后反复搓着手臂:“还是可以一试。”

    “试什……”景成帝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傅兰时面无表情,抓住郁野的肩膀就把他往地上摁。

    “傅二,别冲动。”景成帝擦着汗,黄太医眼疾手快在郁野后颈扎了一针,让人赶忙将昏过去的郁野抬去隔壁。

    傅兰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回椅子上,心平气和地开口:“那日我跟他一起护送东西归京。”

    她声音轻浅,黄太医早随方才的人一并退下,屋中只留下她和景成帝两人。

    “我们入棹州,遇袭。”她垂下眼眸,手掌握紧成拳,“我本已安排好退路,可他根本不信我。”

    郁野从来这么狂妄自大,只信他自己。

    她压下喉间翻涌起来的腥甜,深吸一口气:“后边我将东西给他,让他按我留好的退路把东西护送回都城。可他不信任我,单开了一条路走,应当是泄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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