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横滨的初夏总裹着黏腻的风,华睁开眼时,眼前是陌生的出租屋天花板,墙上日历的数字清晰地印在了她的眼中,距离她记忆里太宰先生坠楼的日子,还有接近三年。

    指尖下意识摸向胸口,那封平行世界的“华”写给自己的信还在,油墨的痕迹早已干透,可信里的绝望与祈愿,却像还停留在□□大楼下坠的风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命运推着走的“纸页”,而是提前三年,主动奔赴而来的“穿越者”。

    按照记忆里的轨迹,她沿着熟悉的街道走向Lupin酒吧,巷口的风铃依旧清脆,只是此刻推门进去,吧台前还没有那个总转着酒杯的黑色风衣身影。

    她刚坐下点了杯无酒精饮料,就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黑色风衣下摆扫过门槛,手腕上的绷带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浅白,鸢色眼眸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宿命般的小巷,可这一次,没有跨越时空的疏离,只有一种“终于等到你”的默契。

    华的眼眶瞬间红了,指尖攥紧了杯子,明明在无数个平行世界里见过他,此刻看着活生生站在眼前的人,还是忍不住鼻酸——没有孤家寡人的冷硬,没有计划终局的决绝,眼前的太宰治,眼底还藏着未被世事磨平的微光。

    “初次见面,我是华。”她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刻意避开了“好久不见”,像是想给这段提前到来的相遇,一个全新的开始。

    太宰治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手肘撑着吧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初次见面,我是太宰治。”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没有追问她为何而来,也没有拆穿她眼底的熟悉,只是招手让老板再加一杯威士忌,“看来,我们等彼此都等了很久。”

    两人离开酒吧,沿着街边的石板路慢慢走,最终停在一座跨河的石桥上。

    晚风带着河水的湿润气息拂来,吹散了酒吧的酒气,也吹软了紧绷的情绪。

    太宰治凭栏而立,目光落在桥下缓缓流淌的河水,声音轻得像融入了水波声里:“我很早就接触过‘书’了,翻开那一页的时候,看见过很多个世界——主世界里织田作倒在血泊里,其他平行世界里,他的结局也大多带着遗憾。”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石桥栏杆上的纹路,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那时候我只有一个念头,想让他活下去。”

    “后来‘书’好像真的回应了我,有一页纸突然有了温度,再后来,那页纸变成了你。可你出现得快,消失得也快,等我再去找的时候,‘书’里已经多了无数个平行世界,每个世界里都有一个你,都在拼命救织田作。”

    华走到他身边,并肩望着河水,轻声问:“那……我成功过吗?”

    “当然。”太宰治的目光柔和了些,转头看向她,“有几个世界里,织田作不仅活了下来,还带着孩子们活得很好。只是你没看到最后好。

    “直到你和纪德同归于尽前,你看着他奔向新生。”

    这些话像暖流,却没让华彻底放松。

    她想起那两个太宰成为首领的世界,心脏骤然收紧,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追问:“太宰先生,这个世界……你是不是要成为港口fia首领,然后用自己的死亡换织田作活下去,对不对?”

    太宰治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指腹蹭过她紧绷的指节,语气放得更柔:“织田作现在已经在武装侦探社了,还时不时的构思他的小说。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帮你引荐。”

    华却猛地摇头,眼眶再次红了,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织田作对我很重要,他是我在第一个世界里的家人。”

    顿了顿,又说:“可太宰先生,你永远是我的唯一选择。”

    她攥紧他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当初我加入□□,是因为你在那里;后来我穿越那么多世界,也抱着一丝期望,希望看到你。现在不管是侦探社,还是港口fia,只要你在的地方,我就想待在那里——我不想再看着你一个人走向结局了。”

    晚风突然变大,吹乱了华的头发,也吹得太宰治的风衣下摆轻轻晃动。

    他看着眼前人眼底毫不掩饰的坚定,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欢喜是真的,这个因他的愿望诞生的奇迹,此刻正毫无保留地奔向他。

    可恐惧也是真的,他见惯了世界的黑暗,见惯了所有羁绊的破碎,这样纯粹的奔赴,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真的能接住这份幸福吗?

    他没有再回应这份滚烫的心意,反而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桥下幽深的河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试图岔开这沉重的话题:“聊这些多没意思,你看这河水,今晚的温度好像很适合跳水。”

    他侧过头,鸢色眼眸在路灯下闪着狡黠的光,“如果我现在跳下去,华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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