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玫瑰
合理的解释。”

    “嗯。” 莉莉斯抬头看着他,忽然笑了,眼角弯起个浅弧,眼底还带着刚醒的倦意,却亮得像揉了碎光“话说回来,我们好久没见了,连奈娅都长这么大了。” 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也真的是抱歉,缺席了这么久。”

    这句话像根细针,猛地扎进利威尔心里。门外,来送东西的佩特拉僵在原地,心脏先被狠狠攥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又骤然松开 —— 像攥着的滚烫石子终于落地。原来莉莉斯是兵长的妻子,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兵长那么好,该有这样好看又温柔的人陪着他,自己早该放手了。往后就好好做他的下属,在他身后守着调查兵团,守着他想守护的一切。

    这么多年,她从没贪过利威尔那张绮丽的脸,也没慕过他 “人类最强” 的名头。她喜欢的,是任务前深夜里他悄悄检查所有人的装备,把松动的刀片拧紧;是战友濒死时,他握着对方的手,认真记下每一句遗愿;是他用毒舌和冷漠裹着的、不轻易示人的温柔。之前找莉莉斯问话,不是想宣示什么,只是看到他们之间那种 “旁人插不进去” 的默契,心里慌了,想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 —— 当时莉莉斯说 “只是同事”,她那时还抱着点期待,想着哪怕他不主动,自己从现在慢慢靠近也好。可她此时此刻懂了,有些位置,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她,她从来不是会纠缠不放的人。

    韩吉和埃尔文远远就看见佩特拉快步走开的背影,心下了然。这孩子对利威尔的心思,调查兵团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要是莉莉斯没回来,凭着佩特拉的细心和坚持,或许真能慢慢暖化利威尔的心。可太晚了,莉莉斯一回来,利威尔眼里就再容不下别人了。佩特拉太懂分寸,她以前从不愿用强硬的方式逼利威尔走出过去重新选择一次;她太心疼利威尔,连一点让他为难的事都不愿做,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连争一争的勇气都没给自己留。

    韩吉叹了口气 —— 自己不是佩特拉,自己得争,争任何能让人类活下去的机会。

    莉莉斯真的让人心疼,丢了记忆,像个找不到归途的孩子。可她没得选,巨人还在墙外虎视眈眈,敌人已经钻进墙内,妇人之仁没有任何意义;哪怕要伤了和利威尔这么多年的友谊,也得用所有能用的手段,逼莉莉斯想起过去。她知道利威尔懂她的心思,不会真的生气,可他心里肯定会难过吧。

    之前在广场的人流中,她敏锐捕捉到莉莉斯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巨人气息。不同于宾赫尔索尼尸骸残留的腐臭,这股气味像从莉莉斯血脉里渗出来的铁锈味,随着她情绪的剧烈起伏,愈发浓烈。埃尔文显然也察觉到了,那些刻意激怒莉莉斯的话,分明是想借情绪的风暴,撬开她记忆的裂缝,把七年前的那个她逼出来。如今人类在绝境里挣扎,莉莉斯记忆深处的秘密,或许就是扭转局势的唯一希望。

    “莉莉,现在可以了吗?” 利威尔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在寂静中划出隐秘的询问

    没有接利威尔的这个提问,莉莉斯垂眸抚平床单上的褶皱,呼吸都放轻了一些,淡金色眼眸突然转向虚掩的木门,唇角蓦然的勾起在地下街时候常在他勉强才有的狡黠弧度:“韩吉分队长,这么多年没见,你不想我吗?躲在门外偷听,可不是调查兵团的作风。” “把你追问我可不可以配合实验的劲头拿出来,那个人才是你不是吗?”

    “莉莉。” 被戳穿的瞬间,韩吉反倒没了之前的果决,心绪复杂地走进屋。她看着莉莉斯,忽然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一刻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东西会被打破,让调查兵团接近百年来前仆后继的牺牲都会变得有意义。

    埃尔文的军靴碾过地板的吱呀声格外清晰,他挺直的脊背像永不弯折的长枪,蓝色的瞳孔泛起涟漪,像是深海突然翻涌的暗流。他的目光牢牢锁住莉莉斯高热褪去后有些苍白的脸。沉默在空气中凝结成冰晶,当喉结终于滑动时,声音有一瞬间的沙哑:"该称呼您为莉莉斯?弗里茨,还是莉莉斯?雷伊斯?" 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关上门,我不希望有第五个人知道。”莉莉斯没有去看利威尔的那边,她知道接下来的一切都会撕碎他至今为止全部认知“下面的事情可能会让你们怀疑人生。”

    信任的建立往往需要千丝万缕的联结,而最盲目的,莫过于毫无保留的爱意。此刻的莉莉斯对埃尔文仍存疑虑,可当她想起自己全部的过去的时候,那些与利维在一起的日子如烙铁般灼烫心口 —— 他是第一个毫无保留把她当做一个人去真心的在乎的人,她所有对人类世界的的认知都是这个人教给她的,教会她爱,也教会她坏;教会她怀疑,也教会她付出;他愿意为了她去冒险,她也愿意为了去死,这份深入骨髓的眷恋,让她选择毫无保留地信任利维,连带信任他所信赖的人。自己是利维一手养大的荆棘,自己这个荆棘只有有她的饲育者在一起才能绞断仇恨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