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文在社里转悠了一圈儿,没看见他们三队的牛车,就搭了个“顺风车”,坐着其他队的牛车,在距离三队还有约两公里的地方下车了。
他的行李不重,两公里的路,走起来轻轻松松,走了约半个小时,就看见了熟悉的人!
“婶儿!忙着呢!对,我回家去呀!那我就先走了啊!”
等赵振文走出去一段儿距离,红花婶儿才挠挠头,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咦,三娃子一大清早就去社里了吗?
说起来,昨天他坐着牛车去社里,最后回来的时候,好像就少了他!难不成,这孩子是走回来的?
赵振文可没功夫挨个儿跟别人解释一遍他进城的事情,一是没必要,二来,赵新生决定当陈世美之前的那段时间,也是经常往城里跑。
让别人知道他进了趟城,很容易就会把他和赵新生联想到一块儿,三队有这么多人,难免就会有那么一两个没眼色的、故意在他娘和弟弟妹妹面前说一些有的没的。
所以,进城的事情,赵振文不打算刻意隐瞒,但是,没人问的话,他也没准备主动说出来。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赵振文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院子里腌浆水菜的陈春梅,旁边的五丫和小六也在帮着打下手呢。
“娘!我回来了!”
听见声音,陈春梅下意识地抬头,看到儿子回来了,脸上迸发出惊喜的神色,赶忙起身,又把湿着的手往围裙上擦了擦,大步走了过来。
“可算是回来了!怎么样,没遇上什么危险吧?”
比起三娃子有没有找到赵新生、有没有要到钱,陈春梅最关心的,自然还是儿子的安全。
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
“没有!五丫,小六,来拎东西!娘,走,咱们进屋说!”
被当成劳力使的两个小孩儿,脸上没有一点儿不乐意,相比之下,反倒是兴奋的神情居多。
也不知道,哥从城里都买了些什么好东西回来!
赵振文把院子里的大盆先抬到了灶房里,这才跟着陈春梅进屋,详细地说起了他这回进城所经历的事情。
当然,除了去郑家要钱、去看二娃子的那两段儿,其他的事情,都是经过删减的。
“你是说,你刚进城,碰到有人卖石榴,你买了二十个,换了个地儿、转手就赚了三块钱?”
陈春梅的神色有些恍惚,任她怎么也想不到,三娃子这次进城,不但没花多少钱,反倒赚了一些钱!
“对啊,娘,你不知道,城里供销社的东西有多难抢,家家户户至少都有五六口人,可不得多盯着点儿鸽子市吗?”
“快过年了,谁家都想淘换点儿稀罕玩意儿,犒劳犒劳一家人一整年的辛苦,再一个,也能拿来走动送礼,所以,我买的那些石榴,换了个地儿,不到二十分钟就卖光了!”
“之后,我又去找那个老伯买了一次石榴,赚了四块钱,本来还想钱生钱、再多赚点儿的,但是,老伯那儿没剩下几个石榴了,我觉得划不来倒腾一趟,就换了个路子,开始倒腾红糖了!”
“刨去来回路费和吃饭、住招待所、买东西的钱,我这儿还剩下十五块钱,另外,还有这九块钱,是我去郑家、找他要的上个月抚养费,娘,你都收着吧!”
早在回家的途中,赵振文就已经想好了理由,以及该拿出多少钱,才能让他娘和弟弟妹妹吃惊的同时、又可以慢慢接受。
这两堆钱,也是他在回家的途中、特意分好的,剩下的将近四十块钱,都被他“钻了空子”,存在了平台仓库里。
陈春梅反应有些迟钝,慢吞吞地接过了这笔钱。
五丫和小六的生活经验少,也就没想那么多,哥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这会儿,俩小孩儿“崇拜”的眼神都落在了赵振文身上:
“哥,你可真厉害!”
“就是,要是换成我,跟城里人说句话,怕是都得打哆嗦,更别说跟他们做买卖了!”
赵振文嘴角上扬,挨个儿揉了揉脑袋,发话道:
“那儿有两个包袱,桃酥是二娃子给你们的,雪花膏、毛线,还有那一盒红烧肉,是我买的。”
“先吃块桃酥,等晚上,再蒸点儿米饭,把那一盒红烧肉热一热,尝尝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手艺。”
一听这话,五丫和小六迫不及待地就去对包袱下手了。
结果,打开来一看,五丫愣住了,拿起一盒雪花膏,问道:
“哥,城里供销社的雪花膏,必须得四个四个地买吗?还是,你买了一盒,人家送了你三盒?”
赵振文被逗笑了:“想什么美事儿呢?四盒都是我买的!”
“啊?”陈春梅总算反应过来了,往桌子上摊开的包袱一看,心里的火气就开始往上冒了。
只不过,刚扬起手,还没来得及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