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在赵振文的后背上呢,她就想到了儿子小小年纪、一个人去城里的原因。

    想到三娃子估计只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才特意说得轻松了些,其实,这两天在城里怕是没少受人白眼,过了两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踏实的日子,陈春梅的手,就再也落不下去了。

    最后,也只能化作两句不轻不重的“责怪”:

    “你这孩子!雪花膏不当吃不当喝的,你在外头冻着脸了,给自个儿买一盒也就算了,大不了用完了再买嘛,一次买四盒,这也太多了点儿!放着放着,要是放坏了呢?”

    赵振文还能不了解他娘?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今天是不会挨打了!

    况且……

    “这四盒,咱们家刚好四个人,人人有份儿,我可不是只想着自个儿的人!”

    “说起来,这还多亏咱们家小六提醒我呢,他说娘整天往社里跑,吹着冷风,手都快冻裂了,叮嘱我进城以后一定得买盒蛤蜊油回来!”

    “我一想,蛤蜊油好用,但是不经用,还不如买盒雪花膏回来呢!而且,冬天的风确实容易把脸吹皴,抹点儿雪花膏,也能好受些,既然咱们家有这个条件,那就人人都安排上,不落下任何一个人,大家有福同享嘛!”

    听见这里面还有小六的事儿呢,陈春梅立刻感动上了,不是因为东西,而是因为孩子们的关心!

    想了想,五丫九岁,也到了知道臭美的年纪,三娃子整天在外面跑,吹风的时候多着呢,小六脸嫩,这么一盘算,还真是不能落下任何一个人了!

    “行,那就照你说的办,这雪花膏,咱们人人都有份儿!”

    陈春梅拍板道,五丫小小地欢呼一声,虽说家里现在看上去最能干的人是她哥,但她心里门儿清,当家做主的事儿,还是得她娘来!

    既然娘都发话了,那这雪花膏,她可就不客气了!

    没有再仔细听哥和娘说些什么,五丫把这四盒雪花膏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尽管没有揭开盖子,里面的膏体应该也是一模一样的,但她就是从中选出了一盒自认为盒子最好看的。

    看见她拿着挑出来的那盒雪花膏,没一会儿,就美滋滋地傻笑起来,陈春梅不由得无奈地摇摇头。

    与此同时,藏在心里的、最后一丝“心疼”,也烟消云散了!

    交代完自个儿这两天在城里的经历后,赵振文拎着二娃子买的东西,来到了老赵家。

    农村人,骨子里是闲不下来的,甭管是什么季节,只要愿意动弹,都总能找到一点活儿干。

    赵振文来到老赵家的时候,赵老头正在院子里编筐子。

    编筐用的柳条,是秋天的时候让家里的孩子去收集的,冬天、趁着农闲的时候编一些,等到开春,就能拿到合作社的集上去卖钱了。

    一个筐子一毛钱,又不费什么功夫,关键是,卖筐子的钱,都是他们老两口的私房钱,不用多说,赵老头的干劲儿足着呢!

    听见脚步声,赵老头抬眼一看,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哼,稀客啊!不是说要跟老赵家再也不来往吗?今儿怎么过来了?”

    赵振文瞥了他一眼,没吭声,只是站在院子里,朝着屋里喊道:

    “大伯娘在家吗?二娃子托我给你捎了东西,出来取一下!”

    三娃子没有接茬儿,赵老头就知道,这孩子心里,还记恨着他想让陈春梅离婚不离家的事儿呢。

    算了,他也是当爷爷的人了,低声下气地哄孙子?这叫什么事儿?他又不是只有一个孙子,捂不回来的心,他不捂了,这还不成吗?

    赵老头继续闷着头干活儿,就像站在院子里的人根本不存在似的。

    “三娃子?你哥托你给我捎了东西?怎么回事儿?他不是在城里吗?突然回来了?这孩子,回来了怎么不进家门呢?他这会儿在哪儿呢?是不是在你家?我去找他!”

    李秀兰掀开门帘子走出来,忙不迭地问道。

    她和赵金生就只有二娃子这一个儿子,从小到大,那都是最疼他的,孩子才十五岁,按着政府的规定,还没成年呢,就跟着他三叔进城了。

    二娃子从来都没有离开家这么长时间,李秀兰心里一直惦记着呢。

    他在城里过得怎么样?老三那么自私的人,真的会给他安排学徒工的活儿吗?跟人学本事,是不是跟旧社会师父带徒弟似的、要任由师父打骂?孩子什么时候才能回一趟家?

    这些疑问,在李秀兰心里转悠了半个多月,这会儿,听见二娃子好像回来了,她哪里还能忍得住?当即就要去陈春梅家,看看二娃子在不在!

    赵振文连忙喊住人:“大伯娘,是我进城了一趟,去看了看二娃子,他买了些东西,让我捎回来给你。”

    李秀兰顿住脚步,脸上难掩失落之色,但很快,她就又打起了精神,追问道:

    “你去看二娃子了?他在哪儿做活呢?过得怎么样?师父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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