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她不信她弟拿不出几百块。以她弟的消费习惯,真的是随便省省就有了!
没必要为这事逼她!
她继续劝:“妈,你的养老得一直缴。你以后老了,下不了地,去不了厂子,这就是你唯一的收入来源,固定每个月都能领,真挺好的。”
老了能领的养老金是不多,每个月才几百,但再少也是钱啊!有总比没有强啊!
这是必要的基础保障!
少不了!
电话那头:“不缴,没收入,这有什么,我不是还有你吗?”
电话那头:“你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我饿死?”
感觉空气被抽走了很多。
她觉得窒息!
她尝试着剥除那汹涌的可能会让她崩溃的情绪,她不断地数着数逼自己冷静。
如果有条件,她真的很愿意一直做她妈的拐杖,支撑着她妈。但她也不知道未来啥样啊。
万一她遇到意外?
万一她实在没钱?
这个要求还没谈妥,电话那头又提出了新的要求:“妈的新合疗,也别交了,都给你弟交。听见没?”
她:“听见了。”
她:“不行!”
她妈以前吃苦太多,身体底子差,再加上年纪渐渐大了,随着身体衰老,可能会有啥老年人高发病,没有医保咋行?
必须有!
电话那头:“给你说个这,不行,跟你说个那,还不行,啥啥都不行,你得是想造反?”
她:“妈,我先去做饭了。”
挂了。
她心中闷着气,把萝卜丝又切了一遍,切的更细了。一刀刀地发泄,心情却没有得到任何缓解。
拧开燃气灶,重新烧油,油热炒菜。当她端着寡淡的白萝卜丝走进卧室时,手机又响了。
还是洋葱打来的。
电话铃声是她特意找的好听的歌,可此时却像预示着危险的警报音一样,好刺耳啊!
她的手迟缓地靠近手机屏幕上的接通键。
又迅速地缩回。
不想接!
聊不动!
微信的通话界面就像一个布满刑具、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牢房,能生产一切人能想出来的酷刑。
她怕!
好怕!
反复几遍后,她终于接了,接通后不说话,等待着新一轮的精神摧残。
电话那头:“刚才跟你说的事,你必须听我的!”
她:“妈,我真听不了。”
电话那头音量骤升:“你要不听,我以后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扬声器里传来了风声。
她知道那不是风声。
那是假风声。
是手机里装的扬声器,把电能转化成声能,模拟出的类似风声。
正如她妈的爱。
那不是爱。
是假爱。
是她妈,连装都不愿意装,模拟都不愿模拟的假爱。
她:“妈,你刚说什么?”
电话那头:“没听见我就再说一遍!这事你要敢不听我的,我就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她再一次在桌上的镜子中,看到丑哭丑笑的自己!
她看见了她脸上拧得乱七八糟的痛苦!
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想劝每一张说这话的嘴,别再说这话了!别再说了!
这话不对!
大错特错!
胡说八道!
见过几个妈就敢这么说???
!!!
在心里抱怨到一半,又迅速止住。算了,言论自由,她有啥资格管别人说啥。
她是有不认同那些话的权利。
人家也有认同那些话的权利。
电话那头:“你以后别想再走进咋家的门。”
她:“就为了这点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杀了人!
放了火!
电话那头:“啥叫这点事!你妈我的事,你弟的事,咋不算大事!你得是去了大城市上班,觉得自己水平高了,档次高了,不把家里人当回事了?能得你!”
她好想挂电话啊!
好想!
电话那头:“以后我老了,你要实在不想养就算了,反正给你弟交养老和合疗的事,你必须听我的。”
她:“我不养你,你也没养老金,那你咋办?指望我弟,你亲生的、唯一的儿子养?”
电话那头怒斥一声:“要你管!”接着说:“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想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