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洋葱打来的。
她看着手机,只觉得这通电话就像是捕兽夹,能夹得她鲜血淋漓。
她不想接。
但接了。
电话那头:“你还没下单吧?”
她:“没。”
下什么单?!
她根本就没答应好不好!
她还没疯呢!
咋可能积极残害自己?!
电话那头:“那就好。”
她心头一喜,那就好?什么意思,不让她买壁纸电视了?空气好像被注入了特殊的舒缓因子,她感觉心里好受多了。
喜悦持续了数秒。
她喜悦不动了。
她听见她妈说:“这回不送家里。一会我给你个新地址,送那去。”
新的收货地址?
那是哪?
算了。
管哪呢。
她都不打算买,关心收货地址做什么?
她:“妈,电视的事,你别再来找我了。你说啥我都不会买的。我没钱。”
电话那头:“知道你没钱,你都说多少遍了,说说说,一个劲的说,没完了是吧?我不是给你出过主意了吗?不是让你去借吗?你借了吗?”
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心血乱跳!
她:“我不借。”
她不能再负债了!
真的不能了!
再借债,她就没法活了!
她要真的再借,完全没有偿还能力,接下来只能以贷养贷了,那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啊!
电话那头:
“还不借?反了你了。我生你养你,供你吃穿,没有我哪来的你!”
“现在只不过让你帮你弟一把,你还敢不帮?”
她妈说的那么义正言辞,仿佛给了她天大的厚恩,却只让她还一次小小的薄恩。
可她已经还了十几年的苦力了啊!
已经还了8年的钱了啊!
这难道还不够吗?
还?不?够?吗?
这个‘只不过’对她来说,是毒药啊。
电话那头:“你个没良心的,早知道你是只白眼狼,当初就应该听你奶的,把你扔沟里。”
她没说话。
不。
她说了。
眼睛在说话。
眼睛在下雨。
眼泪是眼睛的语言。
电话那头隔空唾了一口:“不借是吧。我一会就给你店里打电话,投诉你。”
她心被揪紧:“投诉我啥?”
我又没给你提供奶茶制作、售卖服务。你投诉得着我吗?
是要闹事吗?
啊——
电话那头:“我要让你同事都知道,你不孝顺,你没良心,你狼心狗肺。对爸妈不好,对亲弟弟也不好。表面看着人模人样,心黑透了。”
眼睛的雨下的更大了。
几乎是暴雨。
眼睛看向外界的视线被眼泪堵住了。
耳朵听外界却更清晰了。
她无比清晰地听见她妈的声音顺着耳机线,爬进来,继续无情地殴打她:“我天天打,天天打,看你拿啥脸上班。”
她几近崩溃。
就因为她没钱给她弟买结婚电视,她妈就要毁了她!
她想到了两个词:
母爱如山。
母爱如海。
这如的什么山,能压死人的山吗?
如的什么海,能溺死人的海吗?
她觉得母爱如刀。
是凶器!
她哭着求:“妈,别这样。”
她后悔着。
当时就不该让她妈知道她的工作。
她说的是在哪工作,并没说门店电话。但她妈肯定能知道。她妈会让别人帮着查。
她真是嘴欠!
她此时肠子已经悔青了。
她在心里责备自己作孽,悔不当初。同时更委屈了。她怎么会料到,只是告诉她妈自己在哪工作,居然也能变成她妈捅向自己的刀。
她怕极了!
她奋力说自己的难处:“我借了,咋还啊。上次欠的,都可能还不上,更别说再借了。”
她:“现在行情那么差,好多地都在裁员,万一我失业了,拿啥还啊。”
她可不想当老赖!
电话那头:“少在那搪塞我,哪那么容易失业。”
她:“哪不容易了?我上份工作就是项目被砍,我被裁,失业的。”
电话那头:“你就在那瞎编吧。肯定是你好吃懒做,手脚不勤快,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