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微真正意识清醒的时候,早上八点。
身体左边躺着的是乔安,右边躺着的是乔念。
大的这个眼睛红红的,贴在自己嘴巴上啃来啃去,喘得要命。
小的那个正在旁边睡得呼呼的,手臂绷的很直,整个横在自己小腹上,是滚烫的锁链。
顾知微被乔安掰过脸深吻,身体却蜷缩侧躺着被小的搂在怀里。
乔念比顾知微高上不少,母亲看起来像是被乔念整个包裹住了。
顾知微意识到昨晚梦里的色鬼,和眼前这个明明虔诚又急色地吻着自己,看起来却要哭了的色鬼,并不是出现在她的梦里。
两个亲手养大的女儿,争前恐后,赶趟儿似的,在她们生日那天,亲吻了母亲。
顾知微轻巧地说了句嗨,乔安还来不及回应。
顾知微抬手摸摸乔安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
噢…都没发烧。
“我再睡会。”顾知微闭上了眼睛。
她真的醒了吗?再睡会吧。
身体深处潮湿的感觉,难堪的,封闭已久的这具肢体被唤醒的感觉…
一定是因为寂寞太久了,一定是因为这只是个梦。
乔安却不肯放过她。
大的这个摘下眼镜,金属的细框在木制的床头柜上叮咣撞出声响。
顾知微抬手,横过手臂,遮住眼睛,她不想哭。
可身体很想流泪。
乔安又吻上来了。
颤抖地靠近她,不管不顾地靠近她,乔安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说了。
“你…变态!”
那三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被挤碎,带着黏稠的决绝和说不清的羞耻,猛烈迸溅出来。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顾知微遮眼的手臂骤然甩下——不是推拒,而是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失望,五指绷紧,掌心带着风,朝着乔安的脸颊狠狠掴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干脆利落。斩断了所有黏腻的贴近与无声的企图。
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瞬。
顾知微坐起身,衣服都没换。
她来不及保持精致的职场妆容,带着宿醉后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头也不回地跑了。
-
顾知微八点半就到公司了,艺术画廊如果说有什么实质上的工作便利,那么自由随性的上班时间大概能算得上唯一。
也得益于如此宽松的打卡机制,还未苏醒的艺术家们根本不会在这个时间抵达公司。
PrisGallery此刻空无一人。
简单的洗漱过后,宿醉引发的头痛和隐约的心悸还是让顾知微无法思考。
她在茶水间的咖啡机前慢悠悠地喝了两杯手磨咖啡,才终于感觉额角突突直跳的地方逐渐从沉痛转为另一种令人亢奋的清醒。
她终于有精力来思考发生的所有事情。
[太变态了太变态了,Ely我和你说我那两个孩子——]
字打到这里就中断了,顾知微没法继续输入。她将对话框里打好的字一个一个删除。
微信上和Ely上一条的聊天记录还是半个月前。
Ely发来一家新开的意式餐厅Baino,邀请她有时间的时候去探店。
她们是每天在职场形影不离,但好像仅仅只是可以分享欢乐,而不能诉说痛苦的那种关系。
成长是很累的、每天学习做取舍的一套公式化流程。
小学毕业丢掉了幼稚,初中毕业扔掉了真实,高中毕业学会了伪装。
大学呢?那个时候顾知微已经开始养小孩了。
她果断选择了乔安和乔念,而放弃了整个世界。
三十几岁了,遇到这种事,不知道该和谁说。
又能向谁说出口呢……这种事。
被自己孩子轻薄了,甚至自己还可耻的…
嗯,这种事。
“喂…”
电话拨通了,那头很有耐心。
等了好半天,见顾知微一直不作声,才温温柔柔地传来很低的声音:“喂,是顾知微?”
顾知微呼吸得很慢,她听见‘小蚊子’那边传来很多工作人员的声音。
大概有化妆师和经纪人正在和PD沟通萧闻栀的出场顺序,她这位很久很久都没联系的老同学,现在是炙手可热的顶流明星。
“啊,嗨。最近工作还好吗?”
顾知微这问的什么废话。
萧闻栀的消息,看微博热搜就知道了,全国人民都知道。
那边笑了两声,温声说:“还行。”
[萧老师节目的直播马上要开始了,第一位歌手已经在备台,您方便的话可以到评委席上就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