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的流程您放心,点评的时候镜头会……]
顾知微喉咙发干:“对不起,好像打扰到你了…”
萧闻栀坐起身,轻轻捂住手机的听筒,“没有的事。”
她挥挥手示意经纪人去和节目PD乔最后的流程。
她还有时间,还不想挂电话。
她面对顾知微,总是有很多的时间。
只是顾知微从不来找她而已。
“今天天气挺不错的,前段时间梅雨季,下了好久的雨。”萧闻栀的声音也被捂住了,闷沉沉的,“你——吃早饭了吗?”
顾知微很想再说一些话,但似乎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觉得人上了年纪可真是脆弱啊。明明自己足够坚强,早就忘了流眼泪是什么感觉了。
对着秃头的Leader拍桌子的时候也没有想哭啊,但这会,只是被好朋友问候了几句近况,眼泪却掉到嘴巴里,她尝到了,比咖啡还苦。
幸好幸好。她的心还没有完全离群索居,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孩子,她还有一个可以很久不联系,但始终能保持真正亲密的好闺蜜。
她听见萧闻栀的经纪人三番五次来催了,她们聊了会早饭吃了什么,中饭准备吃什么这样毫无油盐的话题。
顶流女明星陪顾知微一起浪费,浪费她一秒千金的光阴和岁月。
顾知微顾左右而言他。
这种秘密要怎么开口?
这种秘密有口难言。
前脚刚聊着福鼎肉片,后脚却突然开始说:
啊你敢相信吗,你,对,就是你也看着长大的那两个孩子,一个两个争着抢着,来亲我的嘴巴。
顾知微哭得很克制,连抽泣的鼻音都很微小。
——她什么也不能说。
萧闻栀攥紧了手机。
[萧老师,准备上场了。]
[知道了,这就来。]
“啊,谢谢小蚊子陪我聊天,哈哈,就是很久没见了有点想你,嗯,我挂啦,你忙吧。”
“好,再见。”
“嗯,再见。”
萧闻栀挂了电话,转过身立刻和经纪人说:“明天、后天,所有的活动都帮我推掉吧。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她在把手机设置为飞行模式,走进演播厅前,给顾知微发了一条微信:
[明天,见个面吧。]
收到消息的顾知微愣了很长时间。
她们聊了多久?一分钟?几分钟?
萧闻栀怎么发现自己不对劲的?
要和萧闻栀说吗,关于两个孩子的,这样的事情。
好像当年和萧闻栀在操场上聊到决定收养这两个孩子的事情时,也是这样一个同样炎热的夏天啊。
蓝色的,下了很多场雨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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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礼中学高三成人礼。
九班班长在主席台上顶着一脑门的闷汗,在湿热的夏季,和鸣蝉一起喧嚣着诸如“不拼不博,高三白活”,“以梦为马,诗酒年华”之类激励考生常谈的句子,主席台下人头攒动。
塑胶跑道上方是一巡巡柏油马路上才会有的劣质橡胶味道,似乎已经干裂了,学生们一浪高过一浪的宣誓声和跑道一起,圈禁了顾知微的整段青春。
她流了很多汗。
同桌的萧闻栀这会正好和顾知微一前一后排着队站在烈阳下,有气无力地混着喊了两声。
萧闻栀耸拉着脑袋,靠上顾知微纤长白皙的后颈,那是极为光洁软嫩的一段。
萧闻栀觉得她的同桌就是时下最流行的冷白皮,光是看着就自带降暑功效。
贴着更不用说,她于是靠上去撒娇:
“顾知微帮我挡太阳。”
顾知微挽了挽唇角,老半天,没说话。
她其实比萧闻栀更怕热,但以她的性格,多一句不如少一句,她懒得开口。
“同学们请在纸条上写上自己对未来的寄语吧!清校,北校,211,985。科学家,航天技术人员,招飞的孩子们未来一定是战斗机驾驶员吧,哈哈!趁年轻,你们可以尽情做梦!”
校长杵在立式麦克风前,费劲呐喊。
不少学生眼底也是星光璀璨。这样的场合有人觉得假,也有人觉得很燃,但总而言之人类有一部分能成为人类的原因就是从众性和社群性,再怎么学到麻木的人,在这种集体式催泪催熟的场景下,也有了几分终将成为大人的实感。
一种名为成长的迫切,和烈日一样灼心。
萧闻栀声音嗡嗡地,在脑后响起:
“顾知微,你的梦想是什么?”
那个时候是05年。
全国上下的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