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失语,小声吐槽着:“新世界的人遇到新世界的植物,新世界的过敏是昏迷。”
姚渊陷入了某种我看不透的沉思。
我皱皱眉头理好面部表情,重新理逻辑:“但林执提到的RM副作用里没有这一点,他不至于漏过这么严重的副作用。”
情绪过载和情绪中和,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引起过敏昏迷的样子。
“但LEA里的RM不是管理局版本的RM。”姚渊顺嘴告诉我,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又“不打自招”,清清嗓子,“看在我给你提供了LEA的RM样本份上,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
因为LEA里的RM缺了两条实验室条件下的化学键?我在心里挠头。作为行动派的化学白痴,我实在是没搞清楚那些结构可能会有什么影响。
理论上可能是那两条化学键是医院常用的RM稳定键?所以LEA里的RM效果更不稳定,有人对LEA更敏感什么的?
我放弃从表面逻辑上推理出药学上的差异,晚上直接去问林执就行了。
虽然是昏迷,但我体验下来更像是深度睡眠。持续时间也不长,精神良好,身体也没有出现问题。
我收回思绪,回答姚渊的问题:“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你等着就行。”
换句话说,我可能对未完整加工的RM,特指纪殊珩手里的RM,过敏。
为了我的小命着想,我得尽量远离LEA。我有些费解地撇嘴。但纪殊珩手里有的是LEA,随便哪一根就能把我放倒。
姚渊打断了我完善新一条“吴潍保命条例”的进度,犹犹豫豫地开口,最后像是豁出去了什么决心:“我,很抱歉。”
“嗯?”我一时间没跟上他的思绪,扶在方向盘上看他,“你要道歉的事情多了去了,这是哪一件?”
难得姚渊不敢看我的眼神。我在心里放了两个烟花。看这人吃瘪实在是,神清气爽。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
眼前的人踌躇半天也不开口,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去那么不堪的两个人都能坐下来聊天了,该有的不该有的全都有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总不能是震撼我的“我喜欢你”吧?虽然成年人之间说这个也没什么,但放在现在这个情况是太超过了,不合适。
我实在是懒得去猜姚渊脑子里到底在犹豫什么,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如果你是觉得那根LEA差点送走我而感到后怕,我先回答你,我不在意。”
姚渊噤声,沉默地盯着我看,那双深灰色的眼里在阴影里泛着让我警惕的暗光。
“说实话,”我停顿两秒,转移视线,目视前方的红灯,“那是叶琦的记忆,或者说,遗物?即便是注射下去我会死,我也会选择打进去。”
“你任务不做了?”他慢悠悠地拆我台,“说得真让人动容。”
这人真是——
我懒得再跟他贫嘴,过了绿灯,猛踩刹车:“到了,下车!”
是一家比较偏的店面。
我跟着姚渊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青石板的造景小路上走。幸好昨夜没下雨,不然这种石材横竖要人站不住脚。
抬头看看装饰性的绛红色飞檐,脑子里闪过纪殊珩那双同色系的眼睛。
强迫自己低头,去看两边的商铺。
因为是工作日,没什么人来,清清冷冷的店铺只有零星几个外城游客。
本身就对这些工艺品兴趣不大,加上想到了纪殊珩扫了兴致,我放空思绪,自动跟随眼前的人拐进有几分熟悉的花店。
“早上好!”店主的声音随着门铃的静寂响起了,“客人有预定吗?”
姚渊下意识地抬手想去对接手环,才想起来他的手环在我手腕上,冲我招招手。
我忙于研究着没见过的新品花卉,干脆想把手环摘下来给他,但手环的主人猛然牵走了我的手腕,用完就放。
动作行云流水,视线被迫从那朵漂亮的橘色花朵上移开,我只好冲店主尴尬一笑。
“你喜欢花?”姚渊等着店主从后面仓库里转出来,靠在收银台上看我,“真是看不出来。”
我转到花架的另一边,难得拿出几分好兴致:“我不喜欢打理它们,当然也算不上喜欢。”
他仿佛第一次听到这种“不喜欢”的理由,停顿了片刻才回答我:“所以你喜欢画下来?”
我抬眼,透过眼前的植物和他对视:“可以这么说。我最开始拿起笔画画的原因,就是想让母亲不要那么辛苦。”
小时候的天真就是这样的,以为画下一朵花就是保留了一朵花。
“日复一日的精心照顾,但脆弱的植被会轻松毁在一场大雨里。”我收回视线,撑着下巴伸出手,摸着一片油光的斑斓绿叶,“结果就是要它开花,要它保持原状,那我为什么不能直接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