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在车上,冲他抬头,示意他有话快说,现在心情算不上有多好。
“我知道你的底线是吴潍,自然包括你的原型身份。”姚渊称得上是恳切地在解释,“我告知她LEA的时间机制只是拉拢而已。”
“是,当然是。”我嘲讽他,“看见我没法用我的队长威信压住你的怀疑程度,你找吴潍坦白技术细节很拉信任度。”
姚渊磨蹭片刻,还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把一句“抱歉”和车钥匙全放在了我手里。
“我理解,”我坐回驾驶位对姚渊说,“所以我只给了你一拳,姚总督。”
想把车开河里去。我手动起步,在自动巡航上输入坐标,躺在椅背上就想睡。
“啧,下次能不能冲着隐晦点的地方打?”姚渊坐在副驾驶上,抬头对着镜子研究那一块淤青,“我又不会化妆。”
这人连头发丝都讲究位置,怎么可能不会化妆。
我白他一眼:“反正你偷了我的化妆品,练练手,未来说不定能用的上。”
他研究完伤势,关了车顶灯,收好镜子,低头去看我的目的地在哪里:“你谈未来会不会太奢侈了?”
“不奢侈。”我敷衍他,“对你来说,你永远有属于‘玩腻了就回去’的未来,我这是向下兼容。”
他看出我的坐标是市中心有名的酒店,不算远。收回视线,落在我身上,他语气里有几分嗔怪:“这可真难自证。”
“那我给你一个自证机会。”我漫不经心地问他,“我让你去杀人,你干不干?”
姚渊摸着下巴反我:“还有什么人是你杀不掉的?”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微微偏头扫视他一眼,略微挑眉,露出一个“你说呢”的表情。
罕见地微蹙起眉头,他沉默片刻,移开视线,用着郑重,但又不应该那么郑重的纠结语气回答我:“我不干。”
“真遗憾。”我撇嘴评价他,闭上眼睛小憩片刻。
他下不去手。我想着。这人还有下不去手的时候?说他感情用事还真是一点没错。
要我,我就下得去手——只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
车程不远,感谢老板特意安排。
我把车停在无人机死角,把身上武器全部卸下来,忽然想起来,要是没有姚渊作保,我还真没法从正门进去。
因为我的生物识别是吴潍的,日后必定会被系统异常警报。吴潍可不能大晚上出现在两个地方,麻烦无穷无尽。
姚渊露出一个“还得是我罩着你”的表情,把枪递到我手里让我收好,又对着我点点脸上的淤青。
好想在他脸上打个对称。我面无表情地摸出我的化妆品,在他手上试了几个遮瑕才找到合适的肤色。
“自己对着镜子抹去。”我把工具塞到他手里,转头去看酒店门口周围的混杂人员,“这玩意又不用手法。”
“不解风情。”他的字典里好像除了这四个字以外就没别的词了。
他对着镜子迅速遮盖完毕,顺手帮我把工具整理好,统一放进储物箱。
“行了,走吧。”姚渊站在车头,上下端详一番我,“就你这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保镖,不是客人。”
我一把关上车门,冷笑回去:“谁家男方连车都没有?”
“你想要?”姚渊冲我一笑,“那我临时提一辆?”
闷不作声地靠近他,我收着力气给他一拳:“还是省省吧。”
姚渊下意识地想要我去挽他的手臂,但我不动声色地后撤半步,把自己放在保镖位上。
被无视的人强行拦过我的肩,对着门口的迎宾员礼貌一笑,跳过我的生物识别,把我带进了门。
看来,姚渊这张脸还真是好用?我捕捉到迎宾员神色里迅速闪过的好奇。
上次来,我可没有那么轻松地从正门走。
要检查我的生物特征,要检查我是否被邀请,还需要检查邀请函……麻烦得很。我不情不愿地想。要是没有姚渊,我还真得从员工通道进。
虽然也不是问题,但我没有手环,找指定房间还是得通过前台,免不了一顿盘问。
身边人给我一个“不要离得太远”的眼神暗示,才放开我的肩膀,去和前台交涉。
现在倒是省事多了。等着前台去翻信息,我趁机扫了一眼周围。都是些打扮细致的人,各怀鬼胎,一句话得掰成三个意思听。
我勾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嘴角,对着角落里频频侧目的路人瞪了回去。下次再来这种地方,我宁愿挑着员工通道进,让姚渊去走正门。
路人终于老实地把视线放在礼貌的范围内,前台也终于是查到姚渊的名字在一间单独包厢下。
谢天谢地,我终于不用再忍受“这女人到底是谁”的目光了。我解脱似的想着。
我真得要一笔精神损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