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自证的说法
具身份可控的生命维护执行官尸体,而不是一位需要纪念的士兵。

    姚渊的姓名,血型,职位等级。我翻到背面,上面是有轻微的起伏,大概是家族标记?我对此不感兴趣,没有看出什么。

    至于另一块,似乎是别人的。我有些意外。这种“战争纪念品”就算被拿回来了,也应该送给家属,姚渊怎么还私藏?

    那应该是战友了?我翻到背面,是空的。看来,这块狗牌的主人也是跟我差不多的普通小市民。

    不知道应该拿出什么表情回应这份久远的经历,我把这两片小小的金属放回了相框后,仔细地恢复原状。

    其实我大概知道,姚渊为什么没有把它送去应该还去的位置。我不会拿出那种恶毒揣测指认他,但别人可说不准。

    我转了个身,把注意力放在另一半空间上。

    支架上的琴谱让我有些意外,上面全部都是高音谱号,没有其他的。我的思绪停滞片刻,这人,不会是拉小提琴的吧?看起来就很专业,虽然我看不懂谱,但难易程度我还是大致有数的。

    我盯着很明显的琴盒,只需要拉开它看一眼,就知道我的猜测对不对。

    琢磨着要是去碰看起来起码能顶我两年薪水的琴,会不会被姚渊扫地出门?好奇心和诡异的求生欲在我心里搏斗。最后我还是什么都没做,离开了书房。

    除了看起来这男人很贵以外,没有别的结论。

    我实在是更费解了。

    就为了一个知道了世界也不会更好、自己也不会有所改变的真相,赌上自己本身就很优渥的生活?

    疯完了。但这就是姚渊要的,他就是想要我意识到这件事于他有多重要。

    心理战术。我深深地叹气,这就是我的弱点。

    我真的,真的宁愿姚渊就是个为了真相、组织和信仰偏执的疯子,至少我还有一大把手段直面他。

    姚渊说得对,我确实比自己想的善良多了。

    “找到你的化妆品了吗?”姚渊把餐具放好,看见我出来,勾起坏笑问我,“别只被我的琴吸引过去了。”

    “送你了。”我气不打一处来,刚刚那点微妙的情愫灰飞烟灭,“不用谢。”

    “唉,不解风情。”姚渊拉开椅子,示意我入座,“理论来说,专业的厨师会介绍自己的菜品,但很显然,你估计不会想听。”

    我毫不客气地坐在椅子上:“好厨子都在民间,姚总督。”

    没再和他贫嘴,我扫了一眼不是很家常的摆盘,有些生疏地拿起刀叉。我熟练地分割闻起来莫名很香的棕色肉排,琢磨着自己上次端着刀叉吃饭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没吃两口,手里刀叉就变成武器的那次餐厅暗杀?我有些想不起来。

    说到下层的进餐,不是色香味弃权的无奈,就是那个做饭很好吃的邻居。尽管他很快就在我的下层生活里变成背景音了。

    忽然才意识到,我不记得那位邻居的脸了。

    “没点评价?”姚渊拉回我的思绪,“还是你只会对甜品进行评价?”

    我当着他面重新吃了一口,尽量真诚地夸赞:“还行。”

    “行了,不逗你了。”被世俗意义上中等评价的主厨放弃从我嘴里听到好话,转移了话题,“说实话,吴潍说她晚上会找你,我才把你拉过来的,没什么别的想法。”

    “你平时生活就这样?”我手里的叉子戳进我不太了解的绿色蔬菜,真心实意地看他一眼,“我去过那么多人家里,你是第二个家里干净成这样的。”

    “第一个是谁?”姚渊莫名其妙地好胜心迫使他问出这个问题。

    我勾起嘴角:“我家。”

    哎,对,就这个无语又无力还带点恼火的表情。

    我低头迅速解决晚饭:“你收拾得像样板间,你想我有什么结论?”

    “没收拾。”姚渊再次重申,“因为东西都在组织里,要么就在手环里,你想找什么都得经过我本人才行。”

    有点眼熟的行事风格。我撑着下巴隐约有一种“你还好意思说我”的不屑:“那,狗牌也是觉得被别人看见无所谓的东西?”

    姚渊忽然有几分冷意。

    虽然眼睛不在我身上,但我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错觉。上次在地下天文馆“吵架”,观念冲突那次,他真的有点动怒就是这种气势。

    “不用误会。”我偏头,“我不觉得你是‘凶手’。”

    “你应该发挥你的木头属性,把嘴闭上。”他猛地起身,收走我的空盘,“Wined·Caster。”

    “逃避可耻,姚渊。”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背影,“你把相框都倒扣了,我看不见反而是不专业吧?”

    “学得真快。”洗碗的人不咸不淡地评价我,“那你会说什么报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