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低声说:“我会划账过去的,你不用担心。”
“哦,那我等会儿结束了就回去等他们上门。”梁洵说完这句话,周围的吵闹声一下子减弱,也不知道他是跑去了什么地方。
半晌无声,在林声闻想就此挂断时,听筒里突然又传来梁洵软下声线的疑问句。
“……林声闻,你晚点回家吃饭吗?”
林声闻抿了一下嘴唇:“冰箱里有早上的绿豆汤,你垫一下,我八点回去。”
梁洵不知是尴尬还是羞怯,几个字说的结结巴巴的:“那,那我,等你回来?”
“嗯。”林声闻道,等着梁洵切断通话。未曾想空气里却像是被凝结住了,他等了半天,没等来忙音,唯有梁洵燥热的呼吸声,在电话里极具频率地响着。
林声闻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又给了个清晰的命令:“挂电话吧,梁洵。”
李晔对八卦没有半点抵抗力,他眼见着林声闻放下了手机,他本来脸上就又是震惊又是好奇的,偷听林声闻的电话后,又多了好几分的猜疑,李晔凑过脸来,质问林声闻:“这不会就是你的结婚对象吧……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得到你的青睐还能让你闪婚啊,对方也是外科的吗,不会是我们医院的吧?”
李晔自顾自地猜测完,又觉出不对劲:“不对啊,我记得你不是挺鄙夷办公室恋情的么,以前聚餐的时候我看你对院内八卦完全不感冒啊……但如果不是医院里的人,你这除了上班就是上班的人,还能去哪儿认识女孩儿还能结婚的?”
林声闻无可奈何地打断李晔:“——好了,打住。”
他话音短暂地一顿,叹了第三口气:“不是同行。”
林声闻抬起视线,瞥了一眼李晔,有正视前方的电脑屏幕,他默不作声地把邮箱里和备注“王经理-大红酸枝加工”的邮件点开。最后一次的联络是在今天上午——林声闻给王经理的回复。
林声闻发过去的邮件只有一行:辛苦您。联系梁洵,下午六点半送货上门。尾款账单发到我这里。
林声闻点下删除邮件,这才转过头来和李晔四目相对,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也不是女孩儿。”
“刚打电话的那位,是我老公。”
林声闻泊车上楼。
还没等他从口袋里拿钥匙出来开门,两声开锁的金属机械声清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冷气,还混合了一点和玄关放的榆木调的香薰味——屋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梁洵一把拿过林声闻的公文包,赶林声闻进来,“快关门,冷气要逃掉了。”
林声闻买的是个三室的精装公寓房。客厅很大,厨房和客厅之间有个玻璃移门做隔断,他把之前租的房子里买的家具都搬了过来。
但也添了不少新家具——比如新送来的定制的红木沙发。
“你验下货啊,”梁洵一指沙发,“我已经帮你试躺过了,我刚就在这儿躺着看的电视,红木我不懂,看不出来什么,沙发垫倒是不错,又厚又软,回弹也好,拿来当床垫睡觉都不输。”
林声闻瞥了一眼,沙发垫上有一团被卷起来的毛毯,多半是梁洵在客厅看电视剧,冷气打的温度太低,不知道上哪儿翻出来这条毛毯盖上了。听到他回来的脚步声,又跑出来开门。
他一眯眼,又注意到沙发边的小圆桌上,放着一杯绿茶和一包玉米片,玉米片看着像附近超市促销送的,绿茶不是茶包,大概是用了他放在冰箱里的明前狮峰龙井泡的,时间一久,茶叶全部沉在玻璃杯的杯底。
“你觉得好就行。”他转回视线来,对着梁洵说。
梁洵嘟嘟囔囔:“你买的家具,怎么能我说了算?……对了,吃什么呀晚上?”他有些理所当然地问林声闻的意见。
林声闻挽起衬衫袖子,扭头便拉开移门进了厨房里,又走到水池边洗手。
梁洵跟在他屁股后头也进了厨房,见林声闻已经打开冰箱门,开始从里捡菜和肉出来,他扁扁嘴唇:“话说你是真吃的出来添加剂的味道吗。”
“嗯。我煎个鸡排,你要配米饭还是面包?再炒个西蓝花和生菜,”林声闻把食材一样一样放在岛台上,偏头问梁洵道,“想喝什么汤?”
梁洵张开嘴:“啊?你让我挑吗?有什么选择么?不是我说,我吃什么都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林声闻说:“我还以为康府人对汤都很执着。”
和林声闻不一样,梁洵不是廷市人。康府离廷市很远,梁洵是读大学时来的廷市,毕业后便留下来工作。
“也就上一辈人执着。”梁洵说。
康府人食在康府,对佳肴有种别样追求不假。
但梁洵不是嘴刁的人,吃嘛嘛香,连他高中难吃的人神共愤的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