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妆(七)
,她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告诉赵堂浔曾经的事。

    “殿下,您等我回来。”

    她很是焦躁,跺了跺脚站起来,没等赵堂浔回应,就急匆匆地往外跑。

    她衣裙下摆坠了一层纱,走动时带起风,滚过赵堂浔的指尖,他虚虚一抓,又轻轻放开,眸色渐渐阴沉下去。

    大殿中又只剩下他一个人,空空荡荡。

    殿门敞开,冷风咻咻刮进来,殿中放的炉子被吹灭了,只有几个火星子滚动。门外守着的奴仆进来,细声问:

    “殿下,可要奴才再去换点炭火?”

    他温声:“不必了,只我一人,无端浪费了。”

    奴才乐得清闲退下。若是换了旁的主子,有眼力见的早就换上了,问这么一句,就是指着十七殿下心肠好,不为难他们,毕竟,曾经伺候人的人,才能将心比心。

    赵堂浔的腿被冻得发疼。

    他微乎其微蹙眉,看着那最后一星火点子终于是灭了,忽然不想等了。

    他叫了一声百川,百川从门外进来,不知等了多久:

    “殿下,我推您回去?”

    他恩了一声,却突然扯住那画着马蹄的一角,拽着那副画出来。

    赵堂浔细细端详许久,问百川:

    “推我去找孟小姐吧,我有些事想问她。”

    *

    “反正就是如此,我和她顶撞了几句,她便又了。”

    “她走的时候说什么了?”

    孟令仪无奈追问,二人从小到大吵个没完,今日因为她的事又吵起来,说来说去也有她的责任,她只想赶紧说完好回去继续她原本的计划,看赵堂禹依旧在此磨磨唧唧地很是心急。

    “她说……她什么也没说,白了我一眼就走了。”

    “你们为什么吵嘴呢?”

    “我还想问你呢,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密谋什么?我今日全都看在眼里,你不会是对十七有意吧?”

    “我……我没有。”

    “你最好是,虽说如今民风开化,但男女大防不能不放在心上,你哥告诉我,你爹娘已经在扬州为你相看好了人家,等年关过完,接你回去定亲。”

    “我不去。”

    “你和我说也没用。我也自顾不暇,这样,你帮我把这个给慧敏赔罪……”

    赵堂禹一边说,一边从衣裳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孟令仪。

    孟令仪一看,这荷包上还绣了一对鸳鸯。

    “你记得告诉她,我在里边放了书信给她赔罪道歉。”

    孟令仪迟疑着不敢接过来:“慧敏的性子,你给她这东西,更要生你气呢。”

    “你就帮帮我吧。”

    孟令仪心里还惦记着事,没空陪他周旋,于是夺过荷包,塞进衣裳里。

    身后,树枝忽然漱漱摇动,她回头一看,只见赵堂浔冷冷坐在雪地里,目光冷峻:

    “走错了路,无意撞见二位,我这就走。”

    他的声音冷硬,不夹杂丝毫情绪,说完,百川立刻推着他往外走。

    孟令仪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离这样远,大概是听不清他们说什么,所以……他以为她和表哥……

    她连忙提起裙摆想要去追,却被赵堂禹拽住:

    “孟令仪,不许去!我方才和你说的要许人家的事你没听进去吗?”

    “表哥,我改日再和你解释。”

    她慌忙解释一句,回过头来,大雪茫茫,哪里还有人影?

    她不知他去了哪,先跑回了先前画画的殿门,想着也许他会在那等她,可是到了,殿里空空荡荡,又冷又空。

    炉子都是冰凉的,灭了不少时候了。

    奴才慌忙上前招呼添炭火,孟令仪问:

    “十七殿下呢?”

    “殿下前脚才走呢。”

    “前脚才走?我摸着,这火都凉了。”

    “十七殿下心疼小的,方才火灭了,没让添。”

    小太监挤着笑忐忑回答。底下人心里可精,都知道这位孟姑娘来头不小,很是得太子太子妃喜爱,也知道她总是护着十七殿下。

    果不其然,孟令仪皱起眉:

    “十七殿下身子本就不好,这里四面当风,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够你喝一壶!在这里当差,明知火灭了,还打量主子心善就偷奸耍滑,有你这么当差的吗!”

    小太监头一次见孟令仪这样严肃,吓得身子抖如筛糠,连连磕头:

    “奴才知错了,知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孟令仪叹了一口气:

    “你们若当真觉得他心善,就应当加倍对他好。你下去自个领罚吧。”

    小太监屁滚尿流爬了下去。

    孟令仪环视屋子一圈,只见方才放着她的画的桌案上,那副画不知何时已经被抽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