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昼小心地活动了下肩膀,伤口在刚才的紧绷中再次被撕裂,血腥味混入空气里。
“这里不能久留,它们可能还会回来,或者引来别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小熊上。
“那东西……刚才似乎对它的能量残留有反应,尽量收严实一点。”
陈盏将小熊塞进内袋:“先离开这条管道。”
孟昼率先钻出藏身处,动作明显比之前更加滞涩和缓慢。
陈盏紧随其后。
接下来的路途愈发险峻。
管道并非一路通畅,时而需要攀爬锈透的梯子,时而需要侧身挤过狭窄的缝隙。
孟昼始终在前方探路,他的经验发挥了作用,多次提前预警了潜在的危险。
带电的裸露管线,脆弱的承重点……
在需要匍匐通过的低矮路段时,孟昼突然闷哼一声,动作停滞。
“怎么了?”陈盏在他身后低声问。
“卡住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挫败和袒露的痛楚,“一段钢管支出来了……刮到了伤口……”
陈盏小心地向前挪动,在极近的距离下,她能看到他后背的衣物被扭曲的支架钩住,尖锐的空心钢管刺入伤口。
鲜血正沿着支架缓慢滴落。
“别动。”她命令道。
幸好她去找小八前,找回了她的万能工具钳。
她借着管道壁缝隙透来的幽绿反光,夹断钩住衣物的钢丝,缓慢地将那截突出的支架从他皮肉中抽出。
然后,她撕下自己衣服相对干净的内衬,用力压在他背后最严重的伤口处,先行止血,但创口面积太大,眼下无法进行妥善包扎处理。
整个过程,孟昼的身体绷得像磐石,呼吸粗重,但除了最初那声闷哼,再没发出别的声音。
只有额头上不断滚落的冷汗,和抑制不住的颤抖,泄露着他正承受的痛苦。
“好了。”陈盏低声说,将染血的支架扔到一边。
“……谢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短暂的停顿后,他再次开始向前移动,速度更慢。
又前行了不知多久,就在陈盏感觉管道内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时,前方终于出现了点不一样的光源。
不是应急灯的惨白,也不是诡异的幽绿,而是柔和稳定的蓝光。
孟昼停下脚步,示意她靠近。
管道的尽头是更大的网状格栅,透过格栅,可以看到下方是个相对宽敞的设备间。
蓝光来源于房间中央数个正在安静运行的服务器机柜。
与之前见过的破败不同,这里显得异常整洁,几乎可以说正常。
然而,正常,在这种地方,反而显得诡异。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那些发出柔和运行嗡鸣的服务器机柜之间,隐约有人影在走动。
不同于促销员僵硬的人偶步态,那是更加自然,更加……人类的步伐。
两人保持着绝对的安静,透过格栅的缝隙,窥视着下方。
下面的人穿着灰白色制服,正在例行公事地检查模块。
他们彼此间没有交流,行动高效而沉默,脸上没有表情,仿佛只是系统的一部分。
这里是什么地方?系统的维护区?
为什么这些人看起来,也如此“正常”?
就在陈盏试图看得更清楚时,下方正在更换冷却液管路的工人,突然动作一顿,似乎听到了什么异响,猛然抬头。
他的目光,恰好对上了格栅后面,陈盏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普通的,属于人类的眼睛。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或好奇,只有程序化的识别。
紧接着,他抬手按向了腰间不起眼的按钮,动作毫不犹豫。
呜——呜——呜——
频率稳定的警报声,转眼响彻了整个设备间。
所有穿灰白色制服的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齐刷刷地抬起头,无数道笔直的目光,锁定了格栅后的两人。
跑!
陈盏的反应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她半拉着孟昼,身体如离弦之箭,向后猛退。
肾上腺素压过了所有杂念,只剩下生存的绝对指令。
身后,那稳定的警报声,如同死亡的背景音。
透过网状格栅的缝隙,下方景象令人心底生寒。
那些穿着统一灰白色制服的人影,没有半分惊慌。
他们如同精密钟表内的齿轮,依旧按部就班。
一部分人继续着手中的维护工作,仿佛这警报与窗外雨声无异。
另一部分则如同接受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