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几成几率治活?”
“很难。”师姐看向她,又道“但是这次属于疫病较轻,军中将士皆是练过武的身强力壮之身,若抗的下,希望会大些。”
“所以自愈站大成。”姜莱不是用的疑问,而是肯定。
女子迟疑片刻,点点头。
她低下头,不再做声,扶着冲筒,将里面捣的稀碎的草药倒入药罐。
面纱下女子不言一语,低垂的睫毛轻颤。似沾水振翅挣扎的蝴蝶那般脆弱。如果他们生活在她那个年代,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师姐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们只能尽自己最大努力了,别难过了。”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师妹是个看似坚强勇敢实则敏感脆弱的小女孩。不论是在小竹山,还是白虎营。
轻微叹口气,倾身拿起刚刚捣好的草药,往屋外去。
门外不久传出有力的脚步声,接着深灰色帐帘被掀开。
温热的夏风扑面而来。
姜莱抬头与扶着帐帘,高俊挺拔的男子对视。
是他!
那个阻止杀她的人,帮她找师父的人。
她冲他礼貌一笑,淡淡的笑容,礼貌而有距离,薄如蝉翼的纱面覆盖下看不清真实的样貌。
男子只能看见姜莱杏仁般的黑眸弯成月牙的形状。仿若星光绽放在黑眸里,犹如浩瀚星辰般绚烂。
姜莱起身,行礼。
“将军!”
她是昨天傍晚熬药时才从师姐口中询问得知他是个怎样的人。
温润如玉,做事一丝不苟的形象却被百姓称为常胜将军,因击退多次意图进攻边关地区的小国,犹记得定昭十一年冬遭遇数十年未遇的雪灾,边关百姓措手不及,未储备粮食,和所需物品,大家都以为熬不过这个冬天,是萧温开放军营粮仓赈济百姓,组织将士修缮破损的房屋,此外,还向上级朝廷奏请减免赋税,减轻生活负担,尊重边关百姓文化。十分受百姓爱戴。虽行军打仗时难免会对下属严苛些,但赏罚分明。
他好似没有缺点,不论在她的眼中还是别人的眼中。
女孩的行礼动作标准规范,比起药仙的几位徒弟,似特意教导过。
萧温视线落在女子身上,随后又移开目光。张弛有度的审视,不免让她松了一口气。
面对他曾帮助她时产生的好感,主动开口询问。
“大人,是否是来找药材。”
“是,金疮药膏。”
她略一思考,起身,走过一排排的草药,往药斗子那去。
手指轻轻在空中点着每一格药,脖颈微微前倾,细细看着每阁抽屉上贴有泥金标签的字,嘴里小声的说着。“不是,不是,不是。”
突然,眼睛一亮,抬手。宽松的水粉色袖袍滑落至臂弯下,屋内昏暗的灯光打在女孩的脸上,白嫩如玉藕的纤细胳膊裸露在外。
女孩用力踮着脚尖,白皙的指尖勾着顶上方的小柜子。
“我来吧!”萧温不知何时走近,待她反应过来时,人已走到她的身侧。
男人身躯高大,站在她身边时更加明显,仿似给足了莫名的安全感。
她收回手,挪到一边。
萧温只抬手,带着薄茧的手指拉开抽屉,轻松拿到储藏在柜里面的药膏。
“这柜子做的倒是有些高了,不方便拿取,回头让人做矮点。”
看似是一句若有似无的吐槽。
她抬眸看去,男子的眼中唯有真诚,没有半分掺假,与祁裴商不同,祁裴商的笑容里要说有几分真,恕她愚笨,她最多能看得五分真,已是最多。
姜莱为自己刚刚所思所想羞愧,她竟觉得他是在暗笑她矮,红晕悄悄爬上脸颊,隐隐发烫。
“姑娘?”
“啊?”
男子突然出声,姜莱脸色有些迷茫,抬头措不及防与他深邃的眼眸对视。
“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好。”
这厢定平府,祁裴商今日被公务缠身,只清晨传信令药仙好生看顾她。
当日未看住的暗卫侍女皆受到处罚。
姜莱平日里除了捣药就是配药。
接着熬药,每日里忙的停不下来。更没有时间跑到别处溜圈,这也让药仙放心下来。
偶尔萧温来拿药见她忙的要甩出分身的样子,手头若无事不忙,会在药局暂且帮她。
姜莱偷摸看着对面正在按照她所讲一步步配药的男子,深邃眼眸,高挺的鼻梁,脸上线条却十分温柔,宛如春分拂过脸庞,低头专注配药的模样。自觉认为萧温是她见过最温柔,情绪最稳定的男子。
跟她想象中的武将不一样,从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