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磨杵的声音停了下来。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斯内普教授缓缓抬起了头。他锐利的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直直射向希尔达。
“记忆魔法,”斯内普的声音比周围的空气更冷,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是魔法领域中最危险、最不可控的分支之一,诺特小姐。无论是强行抽取、植入,还是修改。”
他放下羽毛笔,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那姿态如同审判席上的法官。
“摄魂怪引出的,是受害者内心深处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影像,它本身并不创造记忆。”他盯着希尔达的眼睛,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剧烈的刺激、深度的创伤、或者强大的遗忘咒都可能造成记忆的扭曲、缺失,或者制造出看似合理实则虚假的‘填充’。”
“遗忘咒?”希尔达的心脏一跳。
斯内普教授声音冰冷,“施法者可以精准地抹去特定时间段的记忆,或者植入特定的暗示。效果取决于施法者的技巧,和目标意志的强弱。”
他的目光在希尔达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不是你该涉足的领域”。
“当然,”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疏离而冷漠。
“对大脑进行魔法层面的探查是极其危险的,魔法部对此有严格的禁令。妄图自行挖掘或修复被魔法扰乱的记忆,更是愚蠢至极的行为,其结果往往是灾难性的。”
他拿起羽毛笔,重新低下头,用行动结束了这个话题:“继续你的工作,诺特小姐。好奇心用在魔药上,远比探究自己无法掌控的领域要安全得多。”
希尔达沉默地低下头,重新拿起研磨杵。斯内普教授的话像冰水一样浇在她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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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已是深夜。壁炉里的火苗跳跃着,映照着墨绿色的帷幔。
西奥多独自坐在一张远离壁炉的扶手椅里,膝上摊着一本厚重的古籍,暖黄的光线柔和了他冷峻的侧脸线条。
希尔达走过去,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陷入柔软靠垫,而是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西奥。”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西奥多抬起头,平静的目光看向她。
“那天晚上,”希尔达的声音很轻,有些紧绷,“妈妈出事的那天,你还记得多少?所有细节。”
西奥多合上书,放在一旁。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组织语言。
“记得。”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波澜,“是个宴会。很多有声望的家族的人都在。父亲在书房招待几位重要的客人,母亲在宴会厅应酬。很吵。”
希尔达屏住呼吸:“然后呢?你在哪?在做什么?”
“我在宴会厅外的走廊,”西奥多回忆道,眼神有些放空,“靠近楼梯。里面太吵了,音乐声,谈话声……让人头疼。”
他顿了顿,“后来突然就安静了一下,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然后……”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然后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很闷。接着是尖叫、混乱。”
他看向希尔达,眼神里带着一丝沉痛,“我跑出去,就看到……”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希尔达知道是什么。母亲躺在冰冷地面上的画面,是兄妹俩共同的噩梦。
“你当时在楼上?”希尔达追问,心跳得很快,“还是……”
西奥多摇了摇头:“没有。我一直在楼下。宴会开始后就没上过楼。”
“家养小精灵?他们当时在做什么?”希尔达急切地问。
“大概在厨房或者衣帽间吧?记不清了。”西奥多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回想,“混乱发生得太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母亲那里。”
“那……父亲呢?他当时在哪里?在做什么?”
西奥多看着希尔达,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父亲?他在书房。几位重要的客人也在那里。混乱发生后,他才从书房出来,脸色很难看。”
他回忆着,“他出来主持局面,让人封锁现场……处理后续。”
西奥多的回答清晰、具体,没有犹豫,也没有任何可疑的遮掩。
他描述的视角和逻辑都很完整:他在楼下走廊,听到异响后跑出去看到了惨剧,父亲从书房出来主持大局。这和她之前模糊的印象完全一致。
可是……
为什么摄魂怪带来的画面里,母亲坠落的瞬间,那个模糊的背影会出现在那么近的地方?就在那片阴影里?
难道真的是幻觉?是恐惧扭曲的记忆碎片?
希尔达感到一阵无力感和挫败感。西奥多的记忆如此清晰明确,仿佛一道坚固的壁垒,将她那点混乱的怀疑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