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脱口而出,声音不高,带着点随意的请教口吻:“弗林特学长,家养小精灵……怎么才能算解放啊?给工资?”她问得漫不经心,仿佛只是突然想到的无关问题。
弗林特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了希尔达一眼,她会问他问题以及问题的内容好像都挺奇怪的。
但他还是回答了,语气带着高年级对常识的确认:“解放?给工资可不行。”
他嗤笑一声,“那些生物脑子构造跟我们不一样。给他们工资,他们会觉得是侮辱。”
希尔达眨眨眼:“那怎么算?”
“很简单,”弗林特耸耸肩,喝了口南瓜汁,“给他们一件衣服就行。袜子、帽子、围巾……只要是主人亲手给的,就算正式解除了契约,他们就是自由的了。这是古老魔法契约的规定。”
他说完,像是完成了义务解答,点点头走开了。
“衣服……袜子……”希尔达低声重复着,手指捻着书页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就很清晰合理了。
马尔福先生给了多比一只袜子!所以多比自由了?所以他敢攻击主人?所以……
她下意识地抬眼,正好对上德拉科探究的目光。他手里还拿着那个药膏盒子,眉头微蹙,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被隐瞒的不快。
“你问这个干什么?”德拉科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闲聊时的随意。
他显然听到了她和弗林特的对话,并且敏锐地察觉到了她问这个问题时不同寻常的关注点。
她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总不能说我看见你家的家养小精灵自由了吧?
然后你敬仰的父亲还被家养小精灵打飞了。
她目光飞快地扫过德拉科紧蹙的眉头和抿紧的嘴唇,那里面除了不快,似乎还藏着一丝委屈。像是因为被排除在某个秘密之外而感到受伤。
希尔达深吸一口气,亚麻色的眼睛眨了眨,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带着点无奈和嫌弃的表情,声音也恢复了惯常的腔调:
她指了指自己手腕上那已经完全看不见的痕迹的地方,“因为你啊。”
德拉科愣了一下:“因为我?”
“对。”希尔达理直气壮地扬了扬下巴。
“你上次给我这药膏,非要我涂,涂完效果是挺好,就是味道太冲了。”她故意皱起鼻子,做出一个被熏到的表情。
其实希尔达觉得当时那个被抓的红痕根本就不算伤。
当天回休息室的时候印子就消完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德拉科那么在意。
“就突然想到马尔福家连药膏都这么讲究,那家养小精灵用的待遇是不是也还不错?比如……喷点香水?或者……有点其他特殊待遇之类的?”
德拉科脸上的困惑和不满瞬间凝固了。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像是被希尔达这荒谬的联想戳中了某个点,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抽动了一下。
“家养小精灵喷香水?”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但那份紧绷的不快明显开始松动。
“对的对的。”希尔达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马尔福的排场,小精灵也得与众不同,对吧?”她故意拖长了“马尔福”的尾音,带着点促狭。
德拉科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希尔达努力维持着那副“都怪你药膏味道太怪我才胡思乱想”的嫌弃表情,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
终于,德拉科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嘴角彻底咧开,发出一声带着点得意和好笑意味的嗤笑:“你这脑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份被隐瞒的不快似乎被这荒谬的理由冲散了。
他随手把玩着那个药膏盒子,语气轻松了不少,“那药膏多少人想买都买不到,你还嫌弃?不识货。”
希尔达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脸上依旧保持着嫌弃的表情:“反正味道怪怪的。下次换一种。”
“没有下次!”
德拉科小声说了一句,“爱涂不涂。”
他站起身,顺手把药膏盒子扔回希尔达怀里,“走了,布雷斯那个蠢闹钟还在休息室乱跳呢,我去看看。”
他转身朝男生宿舍方向走去,脚步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