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叹
然勒功,血洗虏庭。一个卫襄用自己的命帮你荡平朝中阻碍,大权独揽,当真宰辅之才。”

    “严介山听话,用人却略逊一筹。罗嗣修太贪,李良符迂执,仇伯斋就更不用提了;张肃元在高巡的事上吃了亏,又挑了许四维。许巡按倒是有胆识敢争理请命,却被你用卫襄搅了局。”

    贺时行终于忍不住:“关于祝恩县冯家的案子,哪些是诬讼,哪些是确有其事,冯相昨日的奏疏……”

    “你觉得许四维讪谤诬讼,朕倒觉得你们是包庇。”周景澈自案边坐下,饶有兴致看着贺时行,“这种时候,你倒还替你的师相分辨一句。”

    贺时行默然。

    “陆明钦回京在即,他和卫襄一向亲厚,你杀了卫襄,不怕他恨你?”

    贺时行心底冷笑。到底是谁罔顾事实把卫襄下狱,逼得他以死自证。

    用严介山给内廷敛财,大兴土木修殿宇,再借冯言之手诛杀;用仇伯斋绥靖北庭,结果搞得边防溃朽;用张肃元制衡冯相,因一己喜恶放任许四维等人搅事,借卫襄下狱构陷冯相,敲打他和陆明钦等人;用林铣制衡内侍省,废了提督和各地城防太监——这其中还意外搭进圣上好兄弟苏珣的一条命。北境平定后,又任由内侍省与严介山仇伯斋合谋冤杀林铣。

    用尽即弃,周景澈不在乎。

    民杂处而各有所能,皆因事用之也。

    他也不过是在这个九五至尊身上学个皮毛而已。

    再开口时,他却只是说。陆明钦没有贿敌冒功。

    “朕知道陆明钦有功。”周景澈不耐烦打断他的话,“朕不是昏君。只不过韩元质他们吵成这个样子,让他自己回来驳一驳,给百官一个交代,顺便把顾以诏的恤封定了。”

    不只如此吧。贺时行想。不也是借机敲打他和陆明钦,防他们居功自傲。

    “贺时行,朕不杀你,是看你可用。”

    椅上的帝王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臣子,语气冰冷。

    “但你也该想想,你的赤胆忠心,到底是该对着谁的。”

    “陆明钦回京述情之前,你就好好给朕待在府里思过,不许再见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