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信,说已经告诫家人不得生事,但卫襄到底提心吊胆了好一段时间。
现任江岭道台胡说八道的供词明堂卫拿给他看过。那个蠢货是觉得配合张肃元乱咬,就能活命吗。
真可笑。
张承那时候可没少乱咬李良符。祥吉最开始也咬了不少人。前车之鉴,别人不知道。他们在江岭都见怪不怪了。
咬完也一样活不了。
他不太想让苏珩遂心,也没什么拉人下水的龌龊心思。
不过皇上收拾冯言,真是因为冯家的烂事吗。卫襄昏昏沉沉想。那当年怎么那么多人弹劾告不倒严介山,一直到严介山自己年迈昏聩失了圣心,才被冯言拉下来。
算了……这种事让贺时行去思考吧。他也懒得管了。
他实在累了。
事已至此……
卫大人手抵在墙上,闷闷撞碎了药瓶。
既然周景澈和苏珩的意思是要他认罪。
那他最后就给自己留个清白吧。
该担的报应他已经担了,没做过的事,他不想认。
意识模糊时,卫襄听到喧闹的鼓乐声。
他看到十八岁自己在家里过生日,身侧亲故皆在,衣香鬓影,恍如隔世。
台上人眉眼艳冶,字句缠绵,唱。人生在世梦一场,奴且开怀饮数盅。
唐明皇将奴骗,辜负好良宵。
卫襄想,唱串词了吧。
不过,他终于能回家了。
绍治十九年秋夕,前户部侍郎卫襄于诏狱自尽。
任百川风浪,终输一怀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