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衣
   他让卫襄带给祥公公的那个金佛,是十六年时舟川大户登门的见面礼。

    而今拿出来,除开拉拢,也有旧事重提的威胁。

    陆明钦自知称不上刚正无私,也无心做舍生取义的直臣,只是面对李良符时的那点遗憾总啄着心绪,不算痛,却又不够麻木,慢吞吞硌着尚未磨尽的良心。

    林南叙沉默片刻,叹息道:“即使明面上把内廷摘出来了,你做这些事,还是会在内侍监心里记上一笔。”

    陆制台做到这个程度,除开全剿倭匪平定东南,的确再没有别的退路。

    李大人就是前车之鉴。

    这份决心无可指摘,是以林文议再开口,声音轻了许多。

    “陆大人,战事结束前,我们不能再得罪祥吉。”

    她看着他,几乎是哀求。

    如果内廷现在联合张肃元发难,没有人救得了陆明钦。

    当年严介山和仇伯斋就是……

    “不会有事的。”

    陆明钦抓住她的手腕,林南叙才回过神,后知后觉指甲掐进掌心的刺痛。

    她松开手指,看到嫣红的血痕。

    “不要怕。”他温声与她讲,“我知道分寸。”

    他隐约猜到她的心事,语气缓了些。

    “绍治十一年已经过去了。不会有事的。”

    “我盯着的是罗升的钱。”陆明钦垂眼,“他如果识相,捐了家业,或许还能留条命。”

    陆制台话讲得平静,林南叙却从其中听出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她正要开口,忽然被陆明钦拽开。一支羽箭贴着她后背擦过,打中屋角瓷瓶,炸开一片碎瓷。

    门猛地被撞开,一个人摔进来,砸在桌案边。几个装饰瓷瓶惨遭波及,东倒西歪跌的粉碎。陆明钦刚把林南叙推到隔断架后面,又有两个人闯进来,看见陆明钦举刀便砍。

    他抽刀挡下,看见他们手里的打刀,心下了然。

    这帮畜生可不止敢以商挟官。

    陆明钦后退半步卸力,顺势下压格刀。对面一人劈刀直突,另一人斜撩削砍,妄图把陆明钦逼杀在木架旁。他俯身躲闪,随即手腕一翻,刀锋横斩,堪堪划过刺客腰腹。趁对面避躲,陆明钦旋身,几乎与其中一人贴身而过。横刀格挡攻势的同时,屈肘用力撞在另一人侧腰。

    那人措不及防挨下,狼狈踉跄几步。陆明钦对上他眼里的狠戾,忽然笑了一下。

    废物。

    陆明钦的轻蔑显然激怒了对面,回身挥刀直冲陆明钦门面砍,力道凶狠。陆明钦也不惧他的攻势,单手撑地,顺势滑步跪膝,抬刀拦腰横斩。趁对面格挡,撤刀翻身一脚踹在他同伴的心口,刺客撞在隔断上,惨叫一声。

    陆明钦躲过另一人的刀,瞥了眼靠在桌边的蔺靖:“躺够了没有,过来帮忙。”

    蔺靖:“……”

    架边的刺客眼看陆明钦无懈可击,余光瞥见角落的林南叙,战败的愠怒与屈辱顿觉找到宣泄口,立时凶光毕露,劈刀砍过去。

    “!”

    陆明钦回身,不顾后侧杀招,一刀断了刺客的右臂。另一人刀光斜斩,他避闪不及,后背划开一道口子,左手袖剑出鞘,翻腕勉强别开刀刃。那人见陆明钦受伤,还想再砍第二刀,冷不防一柄长刀掷过来,冲势强狠,径直钉穿刺客右肩。蔺靖扶着桌子站起来,方才掷刀动作牵连到侧腰的伤,又渗开一片血迹。

    罗升得到消息,此刻刚赶过来,看见眼前的景象,吓得双膝发软,踉跄跪在地上:“陆……陆制台……这……”

    “把这两个浪人拖下去,别让他们死了。”

    陆明钦看着他,慢慢抬起刀,神色暴戾。

    “要是没了活口,你就去跟阎王诉苦吧。”

    罗升颤声称是,又连滚带爬跑出去找郎中,过院子时,差点被亲卫的尸体绊倒,又是一声惨叫。

    陆明钦伤口不深,倒是蔺靖腰背两道口子血迹斑驳,看着惊心,幸而未及要害。郎中给两人处理完伤,又叮嘱了两句忌口事项,战战兢兢退出去。陆明钦盯着蔺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今天的事你会告诉苏珩吗?”

    蔺靖犹豫片刻,讲:“会。”

    “江岭总督遇刺,应该值得一个急递?”

    “……”

    他并不介意对面缄口,又问:“严溪还有其他隐匿在民间的明堂卫吗?”

    蔺靖依然不答。

    陆明钦看着他目光里的戒备,笑了一声,扯开话题:“来永南之前,你惹林南叙生气了?”

    蔺靖听出陆明钦话里的揶揄,别开脸:“陆制台,这与您无关。”

    “是因为她不想让你来永南?”陆明钦支着下巴玩桌上的药瓶,又打开闻了闻,神色懒散,“十六年查势族通倭,涉及到横州府的部分,是你负责?”

    “蔺大人在明堂卫里,品秩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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