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你。”黎青本想骂他的,但临时改变主意,用了温柔的语气:“人之常情。”
“所以,就因为想妈妈你就割腕?”到现在黎青仍旧不理解:“现在的小孩都怎么了?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弱吗?”
她也想妈妈,但也没割腕啊。
看来他不光是个好脾气的软柿子,还是个脆弱大男孩。
“姐……。”他叫。
黎青嗯声,看他。
“那你还会让我走吗?”一滴泪滴落进粥里,魏越混着粥舀起吃掉,就这么喝完了一碗眼泪拌粥。
心思敏感的人啊。
遇上这种人黎青也没了脾气:“怎么,你想走?我可告诉你,想都别想,我是个商人,绝不允许付出通通打水漂。”
“等你一毕业,就得给我白白打工十年,哦不,是二十年!”
“走?欠我的钱都没还完,谁准你?”黎将手机拍在桌子上:“已经跟你班主任发完消息了,请了假,明天去医院,去看病。”
“一天天净生些矫情病,也不知道生给谁看,自己少想点。”
很突然地,黎青扣住他的后脑勺,往自己怀里摁,这是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
持续几秒后,她将他从坏里扯出去。
“总之,你好好上课,其他事情不用你想,再来一次割腕,我真的会打死你。”
见魏越还是那种怔愣易碎的模样,黎青又凶他:“听清楚没有。”
魏越抬眸点头。
有种石化的错觉。
刚刚他,被姐姐抱了。
“听清楚了就上楼睡觉。”
黎青说完气也消了,也不管他,自顾自上楼,而魏魏越盯着餐桌发呆,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只姐姐用过的勺子。
普通的塑料勺而已。
不知为何,他却吞了口唾沫,那种被蚂蚁啃的灼烧感再度席卷着他,控制他。
想要,想要,想要一把勺子……
不多时,他抽出一张卫生纸,擦掉勺子上残留的粥液,将勺子悄无声息放进包里。
那个铁盒内除了珍珠夹,如今又多了一把勺子。
是沾染过姐姐味道的勺子。
奇怪,勺子应该什么味道都没有才对,可他却闻见了一股清香,一股残留的冷香,令人痴迷的冷香。
-
魏越去住院了,黎青没陪着去,但加上了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
诊断结果说是轻度抑郁伴随焦虑症。
黎青当时没在意,问医生这个病多久能治好,医生说这个病要靠自己。
她没多了解。
只觉得给那崽子一个月时间肯定能治好,现代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应该正常。
更何况,这点病都抗不过去,压根不配做她弟弟。
黎青从小到唯我独尊惯了,压根不会照顾人,这是还是她第一次养个人,她曾在广场上听见过妇人们的闲聊,说养一个孩子很难。
那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不省心又烦人,但魏越其实大多数时候其实很乖。
小孩子靠吸食大人的精力长大,但魏越已经不是小孩,他是一个脆弱的高中生。
办公室内,黎青忽然叫住正在整理资料的小助理,“你了解抑郁症和焦虑症吗?”
小助理闻言深呼吸一口气,脸色几分沉重:“老大,你干嘛问这个,是家里有人生病了么?”
黎青想了想点头:“嗯,我弟,得了这个病。”
“天呐。”小助理语气严肃起来:“这个病最重要就是陪伴,老大,我侄女就是这个病走的,十七岁的小姑娘,半夜突然就爬上楼顶,然后一跃而下。”
“侄女生前那么漂亮一个小姑娘……重度抑郁,当时医生都说了,让家长一定要重视陪伴,观察心理状况,我姐当时闹离婚没管孩子,孩子就没了。”
说完,小助理抽抽噎噎,眼眶通红。
黎青递过去几张纸,“抱歉,引起你伤心事了。”
小助理接过纸摇头:“没事的。”
一整天,黎青脑子里都是这个病会自杀的讯息,搞得她心烦意乱,等下班,她立马让司机往医院赶。
到门前时,她没开门,透过玻璃小窗,她一眼看见了魏越。
孤孤单单的魏越坐在病床上,手臂上缠着白色绷带,那双漆黑冷冽的双眼落在窗外,显得格外寂寥。
坏了,这难道真是要跳楼?
黎青一脚将门踢开。
“姐。”魏越看见是黎青,立马露出浅笑,“今天公司不忙吗?”
“还好。”黎青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侧目看他被自己扇红肿的脸,微微皱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