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夜梦令的声音带着微喘,在寂静的山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若无因脚步一顿,恍然回神,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我忘了,我慢点。”
“嗯。”
他稍稍放慢了步伐,但牵着的手并未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像是生怕一不留神,身后的人就会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路径里。
二人潜至桃阁殿,在玄陵正中高立的殿堂。
殿内空旷,唯有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清冷的光辉。无灯,只能借着微光在书架、案几、博古架间飞快地搜寻。
若无因的手指抚过殿中主椅的扶手,在某处机括轻轻一按,一个暗格无声滑开。他探入摸索,指尖所及,唯有空荡与微尘。他合上暗格,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好像地方都找过了,若无因缓缓起身,目光寻视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古雅殿宇。
桌案上是帐目,事务……还有丢在一角的“请帖”——正是夜思雨他们昨日送来的那份。
最终无果,若无因向着还在摸索的夜梦令道:“找遍了,这没有。梦令你那呢?”
“没有。”夜梦令的声音从殿宇另一头的阴影里传来,带着同样的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不在这……会在哪?”若无因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谢宁洛有什么藏物处?”夜梦令问道。
“没有,他没有这个习惯。”若无因摇头,语气肯定,“若是说,他更喜欢带在身上。”
夜梦令问道:“会不会,在他身上?”
一个破铜片,主死灵封。留着也没用,谢庆又不是收破烂的要这个铜片,留在身上,有何用?
“要是在的话,就很麻烦了。”若无因的声音沉了下去。那意味着,他们必须直面那位已是宗主的故人,曾经的义弟。
“小悠哥哥,别担心,有我在。”夜梦令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嗯,” 若无因应道,目光却有些悠远,下意识地低语:“只是,阿庆……。”
那个熟悉的称呼脱口而出的瞬间,他猛地收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被决绝取代。 “别管了,”他像是说给夜梦令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真在他身上,也要取来。”
怕的是什么……
殿内沉香已冷。若无因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单薄。
“我又该怎么出现,又以怎样的身份面对他。”他像是在问夜梦令,又像是在问自己。
是义父的私心,是自己无能救不下全部。若无因好像又被困在了义父的那句。
“玄陵不能没有宗主…小悠……别怪义父,只是…阿庆才是谢家人……”
“是义父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若兄的遗言……”
这句话,初闻若无因就知道。他只是养子,就算自己在好也是没用。当初他不怪他们,他心里清楚,自幼就是……装的也是真……一个好的童年。
若无因抬头,死盯着桃阁殿内那张桌案出神,只因那是义父也坐过的位子。冰冷的木纹里,仿佛还能映出当年义父在此处理宗门事务,而他和谢庆在一旁嬉闹的模糊影子。那些温暖的过往,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夜梦令看向若无因,他见他的面上,皱眉望椅,心续如雨断弦。
夜梦令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线,将他从溺水的回忆里猛地拽出
“小悠哥哥……。”
他不知何时已站到他的身侧,目光也落若无因侧颜“当年的事虽然我不清楚。”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笃定,“但我能感觉的到。小悠哥哥,藏了一句真相。”
想起当年赶到时的场景,若无因像个石刻,僵立在原地,任由谢庆的质问和推搡,不辩解,不反抗,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已耗尽。
若无因真真切切藏了,他对上他眼。声音哑淡:“梦令……走吧。”
若无因终于转身,牵上手。面上无波无澜,“不在这。”
“小悠哥哥。”
他牵夜梦令走时,一句极轻的话,终是落了下来: “义父说过……玄陵,不能没有宗主…也就不能没有阿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