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珠明收回思绪,对夜思雾笑道:“你们苍寒的弟子,倒是个个都爱往外跑。”
“我们昨日才到桃源!”夜思雾连忙解释。
“既然有缘遇上,”唐珠明笑意盈盈,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试探,“有兴趣随我们去玩玩么?投壶、对诗、抚琴,玄陵宗内正好有些雅集。”
“来都来了,一同吧。”陆秋绵起身,唐珠明顺起扶着她。
可见二人的亲密,并不一般。
“好。”
兄弟二人受宠若惊,推辞不过,便随着二位夫人再度进入了玄陵门。这一次,他们走的并非那日路径,而是沿着一条清幽的桃林小径,蜿蜒深入。
陆秋绵感觉兄弟二人有面熟,虽是第一次见,可和那二位长的五六分像。
“走吧,小弟弟。”唐珠明笑着招呼,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好,多谢帅气姐姐了。”夜思雾欢快地应声。
一行人来到玄陵宗内的阳水塘。但见一池碧水清可见底,塘上架着青石拱桥,朱漆长廊环水而建,三三两两的宗门弟子或凭栏观鱼,或低声谈笑。
四人最终行至池心的凉亭。亭外水面上,簇簇浮萍与睡莲静静相依,几尾锦鲤在莲叶间悠然穿梭。
陆秋绵款款坐下,身姿优雅地轻靠在亭栏边。唐珠明则随意许多,抱着手臂,懒洋洋地倚在她身旁的红柱上。
兄弟二人安静地侍立于亭口,显得有些拘谨。
此时,一道倩影由远及近。谢满漫步履轻盈地走来,她先是规规矩矩地对着陆秋绵和唐珠明行了一礼,然后便自然地坐到母亲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声音带着女儿家特有的娇柔:“阿娘~”
“满漫,怎么了。”陆秋绵轻声问道,指尖替女儿理了理鬓角。
“想娘”谢满漫倚着她,语气带着些许撒娇:“我过些天就要去明江了。阿娘要不要一起去?”眼里是期待。
“这事……看你爹的意思吧或你舅舅的。”陆秋绵的回答温和却不着痕迹地推开了决定。
谢满漫的目光这才转向亭口的兄弟二人,细细打量片刻,眼中掠过一丝疑惑:“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话音未落,陆秋绵便微微蹙眉:“满漫,你见过他们?”
“两个来送请帖的苍寒弟子。”谢满漫收回目光,语气轻淡,“不重要。”
一旁的唐珠明见话题打开,见没有她家那小娃,便道:“怎么,媛媛没和你一起?”
“唐姨,”谢满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媛媛她…正把自己关在房里,学她爹写奇怪的话本。”
唐珠明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话本?她这个小东西,能写出什么名堂,还学她爹那套!不过话说回来,”她促狭地眨眨眼,“早知道我就不偷拿她爹写的东西给她瞧了。”
陆秋绵望向好友,眼中带着了然与一丝嗔:“原来是你给她看的,我说这个丫头总说奇怪的话。”
“哎~这有什么!”唐珠明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亲昵地揽过陆秋绵的胳膊,“孩子乐意就好。走走走,秋绵,别干坐着了。”她转而热情地招呼起兄弟二人,“一起,一起去玩投壶好不好?”
“……嗯。”
“……好。”
兄弟二人低声应着,站在原地进退维谷。夜思雨尚能维持表面的镇定,夜思雾却已下意识地往哥哥身后缩了半步。兄弟二人干看对方,处境一时十分尴尬。
玩的尽兴,先是投壶又是对诗。转眼便是黄昏。
夜思雨带夜思雾回了客栈。
三更夜沉,玄陵宗后山浸没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若无因与夜梦令如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落在山门之后。
两名守夜弟子倚着山石,脑袋一点一点,已是半梦半醒。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若无因指尖微动,一缕药香般的轻风拂过,左侧弟子便软软滑倒。几乎同时,夜梦令手刀精准落下,右侧弟子也悄无声息地昏厥过去。
“跟我来,”若无因向身后伸出手,声音压得极低,“后山无人,但路曲,木迷眼。”
夜梦令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掌心。那只手带着夜风的微凉,却被若无因稳稳握住。
若无因牵着他,如鱼入水般滑入幽深小径。山路在密林与怪石间百转千回,夜雾弥漫,枝桠横斜,似无数鬼影拦路。
然而若无因步履极快,没有丝毫迟疑。十多年的光阴仿佛在此刻倒流,他仿佛还是那个在此间奔跑的少年,每一个转弯,每一处石阶,都刻在记忆深处。
夜梦令紧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被夜风扬起的几缕白发,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唯一的温热与坚定。这险象环生的夜路,因这交握的双手,竟走出了几分归家般的安宁。
“小悠哥哥,走的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