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

    鹤簪亮了一下林溪匆忙将它捡起放在衣袖里。枕竹察觉到那簪子中有充沛的灵力可自己的那根也毫不输他,他已打听清楚她这些年的遭遇,邱洺他迟早要将他丢入魔窟中虐待几百年,她师父岑鹤有些棘手,若他不在意这个徒儿还好,可据他观察那人明里装作不甚在意偏偏暗地里又关心地紧。不过,她如今已顺利跟自己回来,当前紧要的还是控制住自己体内的魔气,一定不能像上次一样伤害到她。

    枕竹从重生起一直生活在魔域,但他欢喜之人定然不能与那些腌臜之物生活在一起。他从简墨从前的居所里寻了几副宅子的图样,在人间找工匠在不同的地方建造,有的宅子依山傍水,有的宅子建在四季如春之地,自己阿姐喜雪景,估摸着林溪也有可能喜欢,便也在北境之地建了处可在屋内观雪景的宅子。

    林溪在四季如春的宅子里看着院子里盛开的绿梅,手边放着另外几处宅子的图样与介绍。枕竹不放心她与彩翎两人相处,自己寻了兽医为彩翎医治翅膀。

    枕竹看林溪无精打采地翻看着那些图样,虽然宅子周围都设了结界,但他会过一段时间带她换一方住处,若是都厌烦了便盖新的,让自己手下的魔族不去害人学些盖房的手艺林溪若是知道也会赞同的。

    林溪抚摸着衣袖中的簪子,逃吗?四处都是结界,枕竹无时无刻不盯着她,彩翎还在他手上。不逃吗?可等自己修炼到能打过枕竹不知要多长时间。为何会遇到这样一个人?所幸性命还握在自己手里,要等待时机,等待枕竹离开此地的时机,或者……自己离开这里的时机。

    半月后,彩翎的翅膀已恢复地差不多,终于能飞起来。这些日子里枕竹总会消失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他会抱着一束野花出现将花送给林溪。

    林溪注意到他手上有细小被野花的草茎划破的伤口,以及,波动着的魔力。

    林溪知道枕竹在她身边时一直压制着身上的魔气,每日他似乎总要与自己身上另一个人格做番争斗,打赢了那个人枕竹便会开心地从宅子外面的草地上、山上采些野花送给她。

    若说林溪感觉不到他的一丝真心是假的,可她也清楚地知道枕竹爱人的方式并不对,自己对他也压根谈不上喜欢,更何况……林溪想起自己藏在枕下的几个字,若是今日自己能护住彩翎,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

    林溪今日对枕竹说她吃够了枕竹做的毫无味道的寡淡菜肴,今日她要下厨。枕竹在厨房给林溪打着下手,枕竹复活之日起便没了味觉,平日做饭时总害怕调料放多了味重林溪不喜欢,从来只放少许,今日还是第一次吃她做的菜,即使自己也尝不出来什么。

    林溪煮了面条,里面放了煎鸡蛋,另外也炒了两个菜,枕竹不知从何处弄来的鲜嫩的蔬菜,林溪觉得即使随便炒炒也不会很难吃,结果抱着这样的想法林溪将菜炒的有些干而且口感像在嚼棉花,就着这样的菜枕竹开心地吃了两碗面条,他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这么开心过,甚至已经开始想象他们以后的日子。

    情绪的起伏会影响枕竹对魔气的压制,大喜之后大怒或大悲定然会减弱他对魔气的压制。

    在枕竹抱着一束紫色勿忘我回来之时寻遍整个屋子也没有寻到林溪的身影,他看着关着彩翎的那个小房间,迟疑地走了过去。

    林溪已将缠绕在彩翎翅膀上的丝线一根根剪了下来,听到枕竹的脚步声对彩翎说道:“一定要躲在我身后。”

    随门而开迎面而来的是林溪的掌风,枕竹堪堪躲过,手中的花却没有躲过,花瓣被打落在地,枕竹看了一眼地上的花瓣心脏像被攥住般透不过气,林溪看着他发红的眼眶知道自己离成功并不远。

    枕竹中了一掌却只是苦涩地笑了笑继续退让,等林溪带在彩翎站在院中准备用鹤簪划开结界时,枕竹抬手扯住之前缠绕在彩翎翅膀尺骨上的丝线,彩翎忍着翅膀要被撕裂的剧痛催促着林溪不要停下来。

    枕竹见状想要将彩翎拽过来,林溪不知发生了什么将彩翎护在身后与枕竹对峙。

    “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

    “你走不了的。”

    枕竹开始对彩翎下狠手,彩翎半边翅膀已失去知觉,等枕竹意识到彩翎已用丝线控制不了时便想将彩翎抢过来用她的性命来要挟林溪,枕竹招招狠辣可由于林溪一直挡在她身前不能得手,枕竹理智慢慢被耗尽,等林溪由于被掐住脖颈流下的生理性眼泪掉在他手上时他才找回了一丝理智,“你宁愿死也要离开我?”

    林溪笑了笑,“是。”

    林溪已伤得很重,却还是废了些力气将玉簪从挽好的头发上拔下来,“还给你。”

    枕竹在理智即将消耗殆尽时用之前以备自己压制不住体内魔气提前准备好的阵法将林溪和彩翎送去了简墨那里。

    等枕竹平静下来时发现自己已将林溪屋中的一切砸的粉碎,在一堆粉碎的瓷器中枕竹看到了几片碎纸屑,等拼好才发现上面写着:“不自由,宁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