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看到庭院中突然出现的奄奄一息的一人一鸟,口中的话梅没来得及嚼就咽了下去,简墨察觉到结界波动也出来察看,江砚已将一人一鸟抱进屋里,简墨匆匆检查一番,“先将林溪送上二楼,你接骨学得如何了?”
“帮彩翎接好胳膊应该问题不大。”
“那你先为彩翎处理。”
将人打伤能直接送来简墨这里的也就只有枕竹一人。简墨叹了口气,仔细检查着这具不久前她才调理好的身体,所幸枕竹这次没有用毒,但很明显他失去理智后下手并未收力,能在最后一刻将林溪送到她这处来也算是林溪运气好了。明明知道自己靠近林溪可能会伤害到她却还是这样做了,和自己那个看似深情实则寡义的偏执父尊真是相似。
也不知林溪那脆弱的灵魂还能扛得住几次总是只剩一口气的伤。
简墨与江砚轮流照顾着林溪。彩翎被丝线绞断的翅膀江砚已帮她接好,只是在肘关节处留下了一圈狰狞的伤疤,在她化为人形时越发明显,简墨检查完说她以后能像之前一样飞翔自如的可能性只有不到两成,“能捡回一条命来已经不错啦。”彩翎笑着说完看向躺着的林溪,“她能醒来吗?”
“能。但不知要多少时日。”
林溪连日里持续发着低烧,一直昏迷不醒。简墨查了许多古籍试了许多法子依然唤不醒她,大约是她不愿醒来。
简墨将林溪还有对症的药材交给了多日来一直在山外守着的岑鹤,差不多恢复好的彩翎也让岑鹤顺便捎了回去。
岑鹤收到鹤簪最后传来的消息便从山外山往竹清台赶,可赶到时已感觉不到林溪的踪迹。有人带走了林溪并隔断了她与外界的联系,若林溪愿意,他可以保她一生安然无恙,虽然可能要以她的自由与不能再回到她原来的世界为代价,可这样做她定不会愿意的,也背离了他与天理签订契约让她不受书中既定情节约束、做她不愿为之事的初衷。可偏偏这样做反让他人有了可乘之机。
等鹤簪再次传出消息便是林溪受了重伤被送来江砚这里。鹤簪本应护着她,可鹤簪还未认林溪为主,只能护着她的肉身不被损坏。要再快一些,找到送她回去的法子。
“我师父他果真对林溪动了心,即使他清楚地知道她的来处。”江砚看着岑鹤逐渐模糊直止消失的身影,想起她与简墨打的赌——那个时候的她赌林溪不会对她师父动心,毕竟两人除去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还有观念、性格、没有结果还有种种现实中要考虑的问题。“那你最后为何选择与我一同待在这冰天雪地里?”
“因为外面的景色一直如此,可你任何的情绪样子我都不想错过……”江砚看着简墨突然深沉的眸子停了下来。
“江砚。”
“嗯?”
“我也爱你。愿意与你同去看塞北风光、高山草甸、火树银花……”
江砚看着简墨眼中逐渐放大的脸色通红的自己匆忙偏转过头去,但转头那瞬间嘴唇还是碰到了,柔软的触感让她心跳加速,但还是迟疑着问道:“所以,你之所以赌林溪会动心是因为我师父他会计划与她一起去往她所在的那个世界?”
“是。爱一个人瞒的再好总会露出马脚,若林溪感受到并回应他,他便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往她身边。”毕竟,当原有的奢望变得触手可及,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放开她。于她是,于岑鹤也是。
“你知道些什么?”
“山下再过些日子便是新年了,我选了一处宅子,我们何时去看看?”
“现在就去!”
彩翎想照顾林溪但又怕她醒来看到自己的伤口自责难过便先去她母亲那处住几日。
岑鹤看着林溪脖子上被掐留下的久久消失不了的淤青,她在被掐时想些什么?简墨说林溪的求生意识强烈了些,但要唤醒她还需找到她心中郁结所在。睡梦中的她在想什么呢?
林溪在一片黄色彼岸花中漫步,花丛没有边界,她也不知自己该去往何处,她又到底是谁?她如此肯定自己是林溪,可在旁人眼中她只是性情大变的林栖,在岑鹤眼中只是占据他徒儿身体的游魂。
林溪躺在花丛中闭上眼,当自己开始钻牛角尖时便反复默念着王维的那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被困在山洞之时岑鹤也对她这样说过。彼岸花没有味道,这处也没有风,这里的一切静寂的令人害怕。林溪额头传来冰凉的触感,脑海中穿书之前的记忆更加清晰明亮,现实世界里的记忆构成了穿书前的自己,那时的自己轻松明快,穿书后的自己虽多愁善感了些,但也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林溪睁开眼睛,“管它哪一部分,我就是我。”林溪站起来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彼岸花海,没有香味也不影响它是彼岸花,花开之时无叶也不影响它绽放,有没有风更没有什么所谓。
远处有一只黄色蝴蝶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