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应该想到的,那些无人照料的病患并非是不会被感染之后依然害怕被感染的风险而不敢前来照顾,而是他们的亲人也早先他们一步没有了照顾亲人和活着的权利,而活着的人则拼尽全力遗忘这不幸的事实。
让林溪意识到这些人已经过世的是萦绕在他们身上的“死气”,不被理智压制的怨念、仇恨、不甘、痛苦被无限放大,成为供养魔族的养分。在原主部分留存的记忆里,这个世界里的人类正面的情绪使神族不断强大,而负面的情绪使魔族扩充着疆域,可两种情绪之间由于生者理智的存在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致使神魔两族一直僵持不下。
而当人们被魔族挑起的根本无法抵抗的灾害折磨至死而神族漠视这一小撮人类的消亡时,过量的负面情绪随着生命的逝去、理智的消亡冲破枷锁使魔族获取到不符合这世界法则的力量。
这便应是魔族的目的了。
逝者的魂灵得不到安息死气的蔓延便得不到止息,魂灵引渡使一族由于魔族的压制已销声匿迹,如今看来必须得去寻寻他们的踪迹了。
林溪出于帮人帮到底以及好奇与安全考虑打算与江心月一同前去寻找引渡使一族,而邱洺他们留下寻找对抗采桑镇附近的魔族。与阿月商量好第二日出发,下午给彩翎做了六道菜让她满意后便回去休息了。
才入梦乡便梦到镇民们被诅咒为不死的傀儡不断追赶林溪他们,一行人只好进了“瑶池”,碰到了白日里在这里看见的无数感染瘟疫而死的百姓的尸体,尸身完好,姿态却更加诡异,刚逃至沼泽边界,却发现枕竹正等在这里。
林溪想着这人真是阴魂不散,想着怎么醒来逃出去。奇怪的是这次并不是自己一个人进了梦境,江心月也在自己身旁打量着枕竹,其余人也做好了对战的准备,“这不是梦吗?”林溪记得自己分明已经睡着了,“不是,我们低估了枕竹的修为,你现在在这里的是元神,小心些。”“那这些村民呢?”林溪发现那些傀儡中不仅有前些日子才恢复健康的百姓还有与自己一同医治百姓的医师,虽然意识到他们极有可能真的变成了丧失自己意识的傀儡,但还是不想承认。“发现的时候太迟,已经救不回来了。”
“他只来了一个人吗?”
“是。但我们并没有……”
林溪才冲出去一步便被一人拉住了胳膊,诧异地回头看去,是之前见过几面修为与自己差不多的那个年轻人,他面无表情地松开了自己的手,江心月松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拂去林溪脸上的泪珠,“我们并没有多少胜算。他的修为与魔神只有一步之遥。”
“我先拖住他,你们先走。”邱洺说道。这大概是林溪这些日子里听到邱洺说过的最简短的话了,这些日子接触下来林溪发现这男主虽有些絮叨却相当正直,一直坚持着自己修仙最初时的信仰——天下无魔。当林溪听到这个并听说这个世界魔族是依赖人类的负面情绪存续时,便清楚这个目标邱洺除非去别的世界不然是实现不了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林溪试图去理解男主,不知是原书作者赋予他的性格还是邱洺一直以来从一而终坚持这一信念的。每当思考书中世界与现实世界区别时林溪总会被这一想法折磨地头痛,可这些在书中世界渡过的日子是如此真实,采桑镇的百姓、与自己同行的伙伴和岑鹤他们都是除服饰、传统、世界规则不同外有血有肉与自己现实世界遇到的相同的人。
邱洺已与枕竹打了起来,枕竹招式凌厉狠辣,不过几招下来眼看着邱洺落了下风,同行中有几人也上去帮忙,众人皆明白逃也许也是逃不掉的。江心月在地上结了阵法将剩下这几日来与魔族战斗伤势还未痊愈之人保护了起来,知自己挡不住林溪便道:“至少护住自己灵脉。”
“好。”
枕竹一对多仍然显得游刃有余,莫名其妙的幻境是他像猫捉住耗子般的任意玩弄,镇子里的百姓也是从未打算真正放过,一群修仙之人的修为在他面前仿佛掺了水一般。
“在想什么?”
枕竹身形从林溪身旁擦过像要揽住她,林溪将将躲过又被他攻击旁人时的掌风带到,击中了肩膀直直向后倒去,枕竹似未料想到想再去伸手接住林溪,被江心月蓄力一击退了回去,林溪落在了江心月怀里。
“还好吗?”
“还好,只是有些痛。”
一同战斗的人已所剩无几,枕竹被江心月攻击后便开始向她发难,林溪总是与江心月站在一处抵抗他的攻势,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