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跪
能匡正主上的过失,就是失职!”

    萧闻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悦。他知道跟太后争辩无益,只会让事情更僵。“母后息怒。儿臣还有些公务要与他商议,先行带他回去了。改日,儿臣再亲自来向母后请安赔罪。”

    说罢,不等太后再说什么,他便转身道:“起来吧,跟朕走。”

    鱼龙闻声,动作利落地站起身,“是,主上。”

    一个时辰的罚跪算得了什么,他自己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还要你巴巴得赶过来做什么英雄救美。萧闻天生着闷气,走得也快了些,鱼龙怕他摔着就扶了上去。

    萧闻天意识到鱼龙紧跟着自己,速度又降了下来。

    “你是朕的人,太后要罚你,你不必受着。”萧闻天道。

    鱼龙连忙说:“属下受罚是应当的。”

    “应当?”萧闻天反问,“什么应当?”

    鱼龙跟在他身后,低着头道:“主上,太后娘娘的意思属下都明白了,也觉得太后所言不无道理。”

    萧闻天的心猛地一沉。

    “主上正值壮年,富有春秋,然后宫空虚,至今未有子嗣,于国于家,皆非幸事。”鱼龙的声音愈发坚定,“依属下看,选秀之事,确实应当提上日程,以充实后宫,早诞皇嗣,以安社稷,以慰万民。”

    萧闻天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他,“这就是太后叫你去寿康宫的目的?让你来劝朕?”

    鱼龙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是。”

    萧闻天的呼吸微微一滞,他向前一步,逼近鱼龙,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那你呢?你今日说这些话,是被迫的,还是你也觉得太后说得对?”

    鱼龙又移开了目光,垂下眼睑,“主上,属下以为,太后娘娘说得有道理。”

    什么有道理,有什么道理,我就是道我就是理,我不想娶妻不想纳妾又怎么了。太后来催两句,群臣来劝两句就算了,他们都不明白我,你也不明白我吗?你我这么久的谈情说爱又算什么?算你忠诚无二算你体察圣意吗?

    他转过身,背对着鱼龙,“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把膝上的伤处理了。”

    鱼龙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了萧闻天的背影,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行了一礼,准备转身退下。

    “站住。”萧闻天忽然开口,鱼龙的脚步瞬间顿住。

    鱼龙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背影。

    萧闻天命令道:“回去之后好好上药,不许罚自己,不许胡思乱想伤神。”

    “听见了吗?”萧闻天见他没应声,又问了一遍。

    “是,属下遵命。”鱼龙低声应道。

    萧闻天这才像是满意了些,他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个极大的让步,声音闷闷地传来:“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就来哄朕。”

    哄?

    鱼龙连忙低下头,躬身行了一礼:“是,属下告退。”

    等鱼龙走远了,萧闻天摆手让苗喜上前,问道:“近日谁去见了太后?”

    苗喜思量一番:“左右不过那几个命妇们,倒是……倒是景王殿下似乎是来得勤了些。”

    鱼龙回到了自己那间陈设极简的屋子,影卫营的人见他回来,想上前询问,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他径直走进内室,反手阖上门。

    他挽起裤子,露出被磨破的膝盖,红肿处经了走动,此刻更显狰狞。

    他取了自己备着的伤药,是玄鳞卫制的,比不得宫里的金疮药精细,却更烈,更能压得住痛。指尖刚触到伤口,他便猛地一顿,脑海里闪过萧闻天那句“好好上药”。

    他垂眸了半刻,药瓶在他手中滚来滚去,却终究还是将那瓶烈药放了回去,换成了萧闻天赏的药。

    鱼龙坐在床沿,对着空荡的屋子发呆。

    太后的话犹在耳畔,社稷子嗣规矩,这些道理他懂,比谁都懂。他是影卫,本该只认江山稳固,陛下龙体康健,不认私情。

    可是主上生他的气,气他顺着太后的话说,气他没站在自己这边。

    主上喜欢自己的忠诚,又厌烦自己的忠诚,可是鱼龙知道,没有了这忠诚,自己什么都不是。

    主上一时兴起,硬生生把“萧闻天”和“陛下”拆开,才会觉得自己是天上地下对他最好最忠的人,自然多分了些爱到自己身上,可是不是的,自古人间君臣者,哪得长久在呢?

    往常寻欢讨爱就算了,事关国本,绝不可意气用事。他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要逾矩,不要失了分寸,握紧这忠诚,才不会得意忘形,才能永永远远地留在主上身边。

    就算古板一些又如何?就算冷漠一些又如何?至死都能留在主上身边,他就心满意足了。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直到最后一丝余晖也被夜色吞没,鱼龙才缓缓站起身。膝盖略有些疼,却不妨碍他行走。他走到铜镜前,理了理衣襟,镜中人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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