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这个名字,是先帝选中他后为他取的?
“为太子用”,指的就是自己。
“余禁书”……
余禁书。
萧闻天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许久才放下,心中怅然若失。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档案架上扫过,忽然被一卷标记着“已公开”的档案吸引了。
那卷档案比鱼龙的要厚重多了,封面上写着苍鹰。
他认得,这是先帝在位时的第一任影卫统领,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殉职了。
死了才能将档案公开么?一时好奇,萧闻天伸手将那卷档案取了下来。
档案前面还很详细,有苍鹰接受过的训练、考核获得的成绩、犯错受过的刑罚。
再往后翻就没有经历的记载了,只写了他受过的伤。刀伤、剑伤、烧伤,凡此种种,不计其数。几次提到他“重伤”、“濒死”,却从未有过退缩的记录。
而档案的最后,只有六个字:重伤,不治而亡。
只有代号,没有姓名,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后嗣。一生都在黑暗中行走,为帝王的安危和意志而活,最终悄无声息地死去,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萧闻天合上档案,指尖有些发凉。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林立的格架,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影卫,这些为帝王出生入死的人,他们的身份,却始终被钉在“奴籍”二字上。
奴籍。这两个字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无论他们立下多少功劳,付出多少牺牲,都无法挣脱。他们的俸禄,是主子的恩赐;他们的性命,是主子的私产。
朝堂上的文臣武将提起他们,或是畏惧,或是鄙夷,鲜有人会真正将他们视作与自己平等的人。
他们是奴、是影子。并不是作为人存在着。
“陛下?”苍十五见萧闻天久久不语,神色凝重,不由得轻声提醒。
萧闻天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将苍鹰和鱼龙的档案分别放回格架。
“走吧。”
回到紫宸殿后,萧闻天将盐引制度的卷宗放在了案上,又提笔写下一道旨意,召户部尚书明日入宫议事。
做完这一切,他放下笔,靠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