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捷
    鱼龙也没想到自己可以撑过这绝境,直到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步伐声。

    是敌军?还是援军?

    鱼龙想不了这么多了,他撑着剑跪起。

    杀,杀出去。

    襄州西南的山区,峰峦叠嶂,林木渐次凋零,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不久前,这里还是山南军与朝廷军队厮杀的战场,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血腥与硝烟的味道。

    断崖边更是一片狼藉。断戟残戈,散落的旌旗,还有来不及清理的尸骸,无声地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萧闻天一身戎装,亲率禁军精锐,有影卫带路,终于抵达了这片区域。他勒住马,目光急切地扫过这片战场遗迹,心脏狂跳不止。

    几乎无需搜寻,他就看到了鱼龙。那一堆杂乱的尸首之中,跪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唯有一柄长剑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头颅低垂,生死未卜。

    是你吗?你还活着吗?

    萧闻天根本来不及考虑这些,他翻身下马,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身影奔去。禁军将士们见状,也纷纷拔刀警戒,护住四周。

    萧闻天还没近身,鱼龙突然站起,剑锋直指萧闻天前胸。萧闻天来不及反应,只能徒手攥住剑锋。

    还会动。萧闻天长舒一口气,你还活着。

    禁军无不心惊,急忙要上前护驾,被萧闻天抬手制止。

    借着这短暂的对峙,萧闻天终于看清了鱼龙的脸。

    怎么……你怎么会……

    鱼龙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双目紧闭,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最深的一道在胸口,皮肉外翻,血色已经暗沉。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

    他伸手抚上鱼龙的脸,给他的脸又增添了一道血色。

    “是我,鱼龙。”

    主上。

    是主上。

    这是走马灯吗,还是主上来救我了。

    无论如何……我终于又见到您了。

    鱼龙紧绷的弦终于断掉,意识陷入黑暗。

    七杀剑掉落在地。

    萧闻天迅速抱住他,心瞬间沉入了谷底。他伸出手,颤抖着探向鱼龙的鼻息。

    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流,拂过他的指尖。他又急忙去摸鱼龙的脉搏,手腕处的脉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时断时续。

    “军医!军医在哪!”萧闻天对着身后大喊。

    军医一直在后面候着,闻言立刻小跑上前,他将鱼龙的眼睑翻下,内里苍白一片。其实不用翻也知道,必定是失血过多所致,他又看了看鱼龙满身的伤痕,尤其是胸口那处深可见骨的伤口,竟未伤及要害,当真算得上神勇。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小心翼翼地撬开鱼龙紧闭的牙关,疑惑地“咦”了一声。

    “陛下,鱼龙大人嘴里有东西。”

    萧闻天身子一僵,脑海里鬼使神差地回忆起两人亲吻时鱼龙齿间毒囊的触感。他觉得自己骤然呼吸不得,手止不住地发抖,急切地捏开了鱼龙的下颌。

    鱼龙咬得很紧,但晕着的人没法和醒着的人比力气。一枚平安扣从他口中掉了出来。

    萧闻天一瞬间就明白了。

    你爱我。

    他想。你爱我,所以你才会向死而生。

    他将丸药喂入,小心地收好了那枚平安扣,而后小心翼翼地将鱼龙半抱起来。

    我也爱你。

    我带你回家。

    鱼龙被紧急救治,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处于昏迷之中。萧闻天将他安置在中军大帐内,派了最精锐的影卫和军医寸步不离地守着,自己则强压下心中的焦虑,开始处理眼前的战事。

    陈著已是穷途末路。他本身就没想着反击,就是临死了要找个垫背的,却没想到萧闻天竟然御驾亲征,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更让他绝望的是,不久后,漠北传来消息,说是曾援兵相助。

    陈著莫名其妙,哪儿来的援兵?结果漠北说,哪里没有,鱼龙派出的那支求援的小队,就是我帮你解决的。

    说他是帮忙,倒也确实帮了。

    陈著知道漠北不可信,却也没想到如此油滑,他这时候什么也不想要了,只想要个王端。

    漠北那边又装傻了,什么赵端李端王端的,没见过。

    陈著用膝盖想都知道是被漠北顺手处理了,气急败坏地说了句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漠北也没纠正,说使什么使,我和大齐才算两国,和你算哪门子两国。

    外援断绝,内部因鱼龙之前的经济搅乱和存粮危机而人心惶惶,如今听闻皇帝御驾亲征,士气更是一落千丈。

    萧闻天没有给陈著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亲自坐镇指挥,调度各路兵马,对困守山区的山南军展开了全面清剿。皇帝亲征的消息极大地鼓舞了士气,将士们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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