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左手大拇指食指内扣,余下三指放在喉结上,摇了摇头。
这是影卫内部极其精简的交流手语之一,意思是弃用。
萧闻天皱眉,“失声了?”
鱼龙点头,做了四个影卫暗语的手势:行动终止。三日完成。
萧闻天理解了一下,又问:“不用做什么,三日就能恢复,是吗?”
萧闻天正想着是否要唤太医来,索性自己也在病中,这样夜半寻医也并不会惹人生疑。
但他的眼神在鱼龙的脖颈处久久停留后,忽得发出一声低笑,“也好。”
他将布巾搭了回去,道:“省得你一开口,又是那些‘属下有罪’、‘陛下息怒’、‘罪该万死’的蠢话。”
主上……在笑自己不会说话吗?
他虽不能说话,但是可以写。纸笔!鱼龙再次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伸直,在虚空中做出一个快速书写的动作,这是“纸笔”的含义。同时他目光越过屏风,急切地望向书案的方向。
鱼龙的发丝有些凌乱,散乱地搭在额角和颈后,萧闻天将几缕别到鱼龙的耳后,说了第三次“别动”。
他的声音带着哄劝的意味:“有事明日再说,现在给朕安分些,去睡觉。”
萧闻天斜倚在宽大的龙床外侧看书,鱼龙直直地躺在龙床里侧,将锦被拉得很高。
他安静地躺着,只有眼睫在不安地微微颤动。他已是累极,但神思却被一个念头死死攥住,让他不得入睡。
他记得很清楚,在那本讲情爱的书里,明明白白地写了一句:“情之所至,同塌而眠,乃行周公之礼之始也……”
他与主上早已不是寻常君臣主仆,定情之后同塌而眠,接下来便是……
主上是这个意思吗?因为自己做错了事,所以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或者说接纳?忠诚的本能和被灌输的新的认知交融在了一起,他该怎么做?像书上说的那样侍奉吗?
他想了想。这是规矩,他对自己说。
陛下要他同卧,便是此意。
喉咙火烧火燎,每一次吞咽都像呛了沙子,让他发不出任何辩解或者询问的声音。也好,他想,失语此刻倒成了绝佳的屏障,免去了笨拙言语带来的尴尬和冒犯。他只需执行,如同执行每一次寻常的命令。
动作必须要快,趁着陛下还在看书。他的手指在锦被下摸索,指尖触到衣料,他屏住呼吸,随后指尖翻飞,仅凭触觉和记忆松开了系带,接着是衣襟滑落,他动作未停,在狭窄的被褥空间极快地退下亵裤,整个过程迅捷无声,只余下光滑微凉的肩头露在外面。
这时,身边传来书卷合拢的声响,萧闻天将书放在了床头的小几上,紧接着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横过他的腰际,将他挺直的身躯搂了过去,纳入一个宽阔坚实的怀抱。
温热的掌心猝不及防地贴上鱼龙腰侧的皮肤。
鱼龙浑身猛得一颤,他的脑中忽得一片空白,仿佛刚才是鬼上身,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陛下想必已经发现了。发现他如此不知羞耻地躺在龙床上,还妄图揣测圣意。
不,他一定是太累了,太累了,才会这样做。
鱼龙紧闭双眼,希望马上睡去。那只手却停顿了一瞬。
萧闻天确实意识到了异常,他指尖下触碰到的不是光滑的面料,而是柔软的皮肤,是全然的赤裸。
相亲的肌肤,传递着彼此的体温。
萧闻天又动了,那只手没有推开,也没有更进一步地留下指印,而是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探究,缓慢地、迟疑地向下移动了几分。
“你……”萧闻天的声音有些惊愕,“……衣服呢?”
鱼龙的眼皮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不敢睁眼,更无法回答,将下巴完全地埋进了被子里。
萧闻天抽回手,起身了。
鱼龙以为他要走,迅速地坐起,锦被滑落至腰际,他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左手想比划“床笫之欢”却不知该如何表述。他拍了拍床,又拍了拍自己,左右手交合,做了个“亲”的手势。
萧闻天将掌心摊开,送到鱼龙面前:“想说什么?在朕手上写。”
鱼龙下意识抬起右手,又换成左手,在萧闻天掌心一笔一划地开始移动。他指尖划过的地方,带来细微的酥麻,萧闻天全神贯注地感受着那触碰的轨迹。
「定情。」
最后一笔横落下,那只刚写完字的手并未收回,写字的人思惴了片刻,又写了两个字。
「云雨。」
漆黑如墨的头发滑落,挂在鱼龙漂亮的肩头,他捧着主上的手,小心翼翼地写下了这两个字。
萧闻天似是按耐不住心中情愫,深吸了两口气。
定情……云雨……
这